林老爷倒吸一口凉气,霍地站起身,目光在银子和陈平身上来回扫视,眼中的震惊迅转化为深深的怀疑和贪婪,
“你一个家奴,哪来这么多钱?莫不是偷了府里的库房?”
“老爷明鉴。”
陈平早有准备,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玉佩碎片,
“奴才祖上曾是前朝的富户,这是传下来的最后一点念想。前些日子奴才在黑市将其变卖,加上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,才凑齐了这笔数。”
这个理由漏洞百出,但在五百两真金白银面前,钱才是最重要的。
林老爷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,眼神闪烁不定。
五百两,足以解林家目前的燃眉之急。
但是,放一个家奴去考武举?
若是这小子真考中了,日后飞黄腾达,会不会记恨林家这些年的苛待?
“老爷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大管家忽然凑到林老爷耳边,压低了声音,
“这小子来路不正。一个家奴,身怀巨款,本身就是死罪。依老奴看,不如直接……”
大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,眼中凶光毕露。
陈平的耳朵微微一动。
经过《松鹤延年劲》日夜淬炼,他的五感早已远常人,这细若蚊蝇的低语,却一字不差地落入他耳中。
果然是肉食者鄙,贪得无厌。
陈平暗自冷笑,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顺,只是那原本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,透出一道锋芒。
他慢慢直起腰,不再是那副佝偻的奴才相。
“老爷,管家大人。”
“奴才自知身份卑微,但这五百两,是奴才的买命钱。若是买不到命……”
陈平顿了顿,右手随意地搭在书桌旁的一个青花瓷茶盏上。
那是林老爷最心爱的汝窑茶盏。
“咔嚓。”
陈平的手掌并未用力,甚至没有接触到茶盏的表面,仅仅是虚按在上方三寸处。
那坚硬的瓷杯,竟如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立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紧接着,“哗啦”一声,化作一堆细碎的粉末,摊在桌面上。
内气外放,隔空碎物!
这是内家功夫练到一定火候才能做到的手段!
林老爷的瞳孔骤然一缩,一屁股跌回太师椅里,脸色煞白。
大管家那句还没说完的谗言,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,惊恐地看着桌上那堆瓷粉,双腿止不住地打颤。
若是刚才那一掌拍在人的天灵盖上……
书房内的空气霎时凝滞。
陈平收回手,重新低下头,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,刚才的一切恍如幻觉。
“奴才只想求个前程,绝无二心。若是能中举,必感念林家恩德。”
这是给台阶下,也是最后的通牒。
鱼死网破,还是各取所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