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两银子,买的是平安,买的是时间。
夜深人静,寒月高悬。
陈平提着灯笼,开始在府中巡夜。自从当了这个代理领班,夜巡便成了他的例行公事。
路过林老爷的书房时,里面还亮着灯。
陈平放轻脚步,屏住呼吸。经过两次药浴和内功的精进,他的听力远常人。
“唉……”
书房内传来一声苍凉的叹息。
“林家三代单传,到了以此这一辈,本指望他能读点书,考个功名,光宗耀祖。谁知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,如今又成了这副活死人模样……”
林老爷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和落寞,“若是族中哪怕有个旁支子弟能考取功名,我林家何至于在这一亩三分地上,受那商贾的气?”
陈平站在窗下的阴影里,心头一震。
功名。
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梁国,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有了功名,便是官身,便是特权阶级,哪怕是县太爷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。
可读书科举,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且极重家世传承,他一个奴籍出身的下人,连进考场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……
陈平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闪电。
除了文举,还有武举!
大梁国虽重文轻武,但边境连年战事,朝廷对武道人才极为渴求。武举不问出身,只要身家清白,有良籍,或者有主家保举,便可报名。
一旦中举,哪怕只是个武秀才,也能脱去奴籍,改换门庭!
陈平握着灯笼的手指倏地收紧,指节捏得白。
他有【天道酬勤】的命格,只要肯练,武功进境一日千里。如今他的《碎石掌》已然大成,《松鹤延年劲》也略有小成,比起那些只知道打熬力气的莽夫,他有着极大的优势。
这是一条路。
一条通往自由,通往尊严,乃至通往长生大道的金光大道。
陈平竭力压下胸口狂跳的心。
但这事不能急,更不能让林家知道。若是让他们知道一个下人有了这等野心,怕是第一时间就会将他扼杀。
得筹划,得忍耐,得等待时机。
而且,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事。
陈平抬起头,目光穿过重重院落,看向内院的方向。那里,有一盏灯是为他留的。
赎身,脱籍,赶考。这都需要钱,大量的钱。
“看来,得找云姐商量商量了。”
陈平喃喃自语,在这寒冷的冬夜里,他的眼中却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。
月光如水,洒在林府高高的围墙上,泛着惨白的光。
陈平走到墙边,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粗糙的青砖。这堵墙,挡住了外面的风雨,也锁住了里面的自由。
曾经,他以为只要苟在这里,有口饭吃,偷偷练武长生便是极乐。
但今日之事让他明白,没有身份,没有地位,哪怕武功再高,也不过是豪门大院里的一条看门狗,随时可能被人一脚踢开,乃至宰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