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尔夫球场。
天空洗过一样,蓝得透亮。
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,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天鹅绒毯子,铺展在和缓的丘陵上。
空气里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味道。
时柘挥动球杆,动作流畅而舒展。
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远远落下,在果岭上弹跳几下,精准地停在洞口附近。
他身后,只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助理。
偌大的球场,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鸟鸣。
黄正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,深呼吸,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。
他看着远处那个穿着白色休闲服的身影,腿肚子有些软。
他一步一步,踩在柔软的草坪上,感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越是靠近,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是沉重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时柘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。
黄正宏在距离时柘十米远的地方,停下了脚步。
不敢再往前。
就那么站着。
时柘又是一杆挥出。
球进了。
他直起身子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直到这时,他才像是刚刚现黄正宏的存在,用眼角的余光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就这一眼,让黄正宏浑身一哆嗦。
“小时总……”
黄正宏的腰,几乎弯成了九十度,声音干涩沙哑。
“我……我是黄正宏。”
他往前挪了两步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我替我那个不成器的孽子,来给您赔罪。”
时柘没有说话,只是将球杆递还给助理,然后拿起毛巾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。
黄正宏见他不说话,心里更是七上八下。
他咬了咬牙,继续说道,“小时总,我那个畜生,不知道是哪里不开眼,得罪了您。”
“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“威现在……现在就剩一口气了。”
“您要是气出够了,就……就高抬贵手,给我们黄家,留一条活路吧。”
说完这番话,黄正宏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他这辈子,求过人,也被人求过。
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,卑微到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他心里把黄嘉诚那个小畜生,翻来覆去骂了几百遍。
真是生来讨债的。
在外面胡作非为,招惹谁不好,偏偏要去招惹这尊活阎王。
把他前半生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,毁于一旦。
时柘终于擦完了手。
他转过身,却没有看黄正宏,而是看向远处的湖面。
阳光洒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。
他的声音很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