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死,也要死在她身边!”
陈虞被他这忽而绝望,忽而癫狂的状态搞得头皮麻。
“那你到底想怎么样?表白,你怕东窗事。放弃,你又不甘心。你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?”
陆景川一拳砸在墙上,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墙皮簌簌地往下掉。他的手背,瞬间就见了血。
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,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陈虞看着他渗血的拳头,叹了口气,强行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“行了,别在这疯了。走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天塌不下来。睡一觉,明天起来再说。”
陆景川像个提线木偶,被陈虞架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。
外面的雪,停了。
冷风一吹,酒意上头,陆景川的脑子更乱了。
他被塞进副驾驶,车子缓缓启动。
长安街的夜景,从车窗外流光溢彩地划过。
那些璀璨的灯火,落在他眼里,却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色块。
“阿虞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说,人要是能重来一遍,该多好?”
陈虞开着车,目不斜视。
“想什么呢?又不是拍电影。”
“哪有那么多重来的机会。”
陆景川没再说话。
他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倒退的街景。
如果能重来……
如果能回到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……
如果能在一个干干净净的时间点,用一个干干净净的身份,重新认识她……
他一定会做一个好人。
他不会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,不会再跟那些莺莺燕燕纠缠不清。
他会把所有的时间,都用来变成一个更好的人。
一个配得上她的人。
一个可以坦坦荡荡站在她面前,对她说“我喜欢你”的人。
而不是像现在这样……
像一个偷了东西的小偷,揣着一颗真心,却连拿出来的勇气都没有。
因为他知道,那颗真心外面,裹着的全是肮脏的泥。
只要一拿出来,就会弄脏她的眼睛。
往前一步是地狱,退后一步也是地狱。
一个烂人,怎么就偏偏遇上了想捧在手心里的人。
时柘、周应良、陆景川、徐佑安。
这四个人,困在各自的残局里,进退维谷。
时柘亲手推开的人,成了他呼吸间的痛。
周应良握着最卑劣的底牌,击退了明处的对手,把爱藏在见不得光的威胁里。
陆景川被困在过往的泥沼里寸步难行,他的爱意汹涌澎湃,却被自己曾经的放浪形骸筑起高墙。
而徐佑安,是最可怜和最无辜的那一个。
四个男人,陷入了一场困局。
时柘的悔恨、周应良的算计、陆景川的自卑,以及徐佑安的挣扎,本质上都是同一枚硬币的不同面向,当灵魂不够完整时,即使遇见真爱,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从指缝流逝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