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,一片狼藉。
两个保安架着陆景川,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那个……川少,您……”
陈虞挥了挥手,“没事了,你们出去吧。”
保安如蒙大赦,赶紧退了出去。
陈虞走到陆景川身边,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,又是好气又是好笑。
“我说你们至于吗?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,怎么还真动手了?”
“为了个女人,兄弟都不要了?”
陆景川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。
外套皱成一团,头凌乱,嘴角也青了一块。
没了半点平日里的张扬和神气。
陈虞叹了口气,在他身边蹲下。
“行了行了,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。周应良那家伙就是个熊脾气,认死理,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他威胁你,你也别怕,他不敢的。”
陈虞拍了拍他的肩膀,试图安慰。
陆景川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。
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。
呜咽从他手臂间传出来。
陈虞认识陆景川二十多年,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。
打架输了,他会骂骂咧咧地找回场子。
生意赔了,他会无所谓地笑笑,说钱乃身外之物。
女人跑了,他更是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,转头就去泡下一个。
这个天不怕地不怕,永远一副混不吝模样的陆家大少爷,此刻,竟然像个孩子一样,蜷缩在角落里,哭得浑身抖。
“我真的改了……”
“我真的改了……”
“我他妈天天琢磨着怎么对她好,怎么让她开心,怎么才能配得上她……”
“我是真心爱她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就是没人信我?”
陈虞干巴巴地重复,“我信,我信,兄弟,我信你还不行吗?”
他伸手,想把陆景川拉起来。
“地上凉,起来说。不就是个女人嘛,天涯何处无芳草……”
“兄弟如手足,女人如衣服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陆景川摇着头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,喜欢到心肝脾肺肾,每一块都揪着疼。”
“你知道吗?”
他看着陈虞,像是要从对方的眼睛里,寻求一丝一毫的认同。
“她跟我说句话,我能高兴一整天。”
“她对我笑一下,我他妈做梦都能笑醒。”
“在公司,开会的时候,我能碰到她一根头丝,我心里都跟放烟花一样,能灿烂一个下午。”
“我以前觉得,这世上,没什么是我陆景川搞不定的。钱,权,女人,不都是那么回事吗?”
“可遇到她之后,我才知道,我他妈就是个屁。”
陆景川抱着头,痛苦地呻吟。
“我现在是真的很怕……”
“我怕,万一……万一她知道了,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“万一我做的那些破事,被她知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