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。”时玥用力按住额角,身形略微晃了晃,魂体突然变得半透明,祁聿池面色一凛,大踏步上前,周身灵气缠绕住她,“怎么了?”
冰蓝色的灵气丝丝缕缕的浸入时玥的周身,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,魂体逐渐稳定下来,她回握住祁聿池的手,摇了摇头:“没事,我刚刚只是突然回忆起在这里的一切。”
见祁聿池不说话,气势冷凝,她莞尔一笑:“你怎么好像比我还生气?”
说着,时玥伸手按了按男人紧拧的眉心,神色却略带着些若有所思:“不知道怎么,回想着这些的时候,我好像带有一丝奇怪的割裂感,就好像……”
她皱了皱眉:“就好像,我是那个场景里的一个旁观者。”
祁聿池瞳孔骤缩,眼中波纹微漾,他语气带上了急切:“你是不是想起……”
“师祖!”庄松流砰的一声推开门,“我绑了……不是,我带了一群人回来了。”
时玥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,忽略了祁聿池的问话,庄松流带着祁聿池给他画的符箓,像栓一排小鸡崽一样把那天出现在这个包厢里的人全部拎了过来。
画面荒唐又可笑。
时玥已经收回了方才的情绪,施施然抱胸站着,指尖轻点下巴:“啊,八个人,都到齐了。”
正值凌晨,还有几个人是被庄松流从床上拎出来的,衣服凌乱,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,还没弄清楚情况。
尽是一些平日里捧着周承和的走狗,时玥轻嗤一声。
“这什么地方?”一个红毛迷茫的揉了揉眼睛,耳边听得一声女声的轻笑,他浑身一震,下意识循声看去,还不清醒的脑子下意识喃喃道,“卧槽我做的什么美梦!好漂亮的妹子……”
“啊——!”话没说完,一道弧光划过,红毛捂着脸惨叫出声,半跪到地上。
“给我收好你那双招子,再到处乱看挖了你的眼睛。”祁聿池收回手,语气冰冷。
红毛坐在地上,迷糊的脑子终于被痛的清醒,他再定睛看去,那张脸,那张脸……
“救命!救命啊,有鬼啊!鬼啊!”红毛双腿用力蹬,使劲往后退。
红毛的鬼叫声也惊醒了那边几个不太清醒的人,骤然看清周围的环境和面前似笑非笑的那张脸,几人脸色惨白,踉跄着往后退。
“躲什么?”时玥缓步上前,一步步逼近,“怕什么?那日你们可没这么胆小。”
她每踏出一步,周身浓烈的鬼气就往外溢出一寸,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几人身边:“喂,哑巴了吗?抖什么?别不说话啊。”
“呵。”时玥抬了抬下巴,示意庄松流将周承和带过来,周承和面色惨白,衣服凌乱,神色恍惚的被庄松流推的踉踉跄跄,时玥指尖轻绕,下一瞬,周承和整个人被鬼气缠绕着吊在半空中。
时玥手腕轻抬,目光从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那几个人身上一一划过,落到周承和这里,唇边划开一抹笑,轻声道,“你不是爱吊着人吗,让你也感受一下,好不好?”
周承和被祁聿池下了道封口符,闻言瞳孔猛然紧缩,半空中的身体挣扎的更为剧烈。
下一瞬,他感受到了夜空中的凉风狠狠地刮在脸侧,下意识的低头一看,整个人顿时抖若筛糠,时玥松开了缠绕在他周身的鬼气,周承和失去束缚,猛的往下一落,他吓得半死,手下意识的在空中乱抓,慌乱中一把扣住了窗棂。
周承和抬起头,映入眼帘的正是时玥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那张脸,周承和一时有些熟悉的恍惚,这个场景…
“熟悉吗?”时玥睥睨的看着他,“啊,我记得当时你让我在这个窗户外挂了20分钟,这样吧,短短20分钟而已,你若是坚持下来了,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。”
周承和说不出来话,听到这句,眸中迸现出希望的光芒,疯狂点头,更是用力的抓紧了那根窗棂。
时玥收回目光,掩下眸中的嘲讽,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那几个人,冲庄松流招了招手:“找几个绳子,把他们都给我吊到外面去。”
庄松流微微瞪大眼睛,瞟了一眼自家师祖,见祁聿池泰然处之,也抿了抿唇,听话的去办了。
几个人像是排队一般,被挂在了大楼的外侧,若不是凌晨,恐怕又要上了热搜。
忙了一整晚,时玥倚靠在侧面的墙边,突然有些疲乏的呼了一口气,所谓厉鬼,其实多是因为放不下的执念而诞生,而她的执念,大概就是死在这堆烂人的手里。
如果执念消解了,那她……
一道清凉的气息从她身后贴了过来,不动声色的半搂住她的侧腰:“想什么?”
“你很奇怪。”时玥半侧回身,目光在男人脸上打量,“你为什么会毫无理由的帮我?”
“你想要从我这里,得到什么?”
“我不过是一个游荡在世间的魂体,因为有了散不去的执念才拥有了本不属于我的力量,所以你想得到什么,是有什么术法可以通过炼化我而得到,所以……”
“停。”祁聿池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发散,有些无奈,叹了口气,将她转过来,看着她清凌凌的眸子,语气变得温柔下来,“我就不能是图你这个人了?”
时玥剩下的话被卡在喉咙里,哑然的眨了眨眼睛,面前的男人神情恳切,俊美的脸上带着诚恳的认真。
时玥和他对视几秒,抿了抿唇,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他灼灼的眼神,轻咳了声:“……我看你也就是个看脸的男人。”
祁聿池失笑,怼人还不忘夸夸自己,真不愧是他的阿玥。
“快到时间了,我看看这姓周的如何了。”时玥略显生硬的转了个话题,直起身子往窗边走去。
祁聿池眸中划过一抹笑意,也不逼她,顺着她的意思和她一起走了过去。
“哈,还挺能坚持,挺惜命。”时玥勾勾唇,不屑的笑了笑。
周承和十指指尖鲜血淋漓,却死死的抓着那根救命稻草,抬头看到时玥走了过来,他眼中猛的迸发出光亮,急得只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时玥示意祁聿池解开他的禁言咒,周承和哑着嗓子:“你,你放过我吧,求求你……”
“你现在也没事了,能不能一笔勾销,我以后保证离你远远的,我们周家也绝不会再追究任何……”
“真是不知悔改啊。”时玥轻叹,垂在身侧的手微抬,一缕鬼气缓缓向上浮动,身侧的祁聿池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,方才还笑意盈盈的凤眸中此刻已是怒意蓬勃。
他指尖聚起一道冰蓝色的光芒,映在他的眼底,看向周承和的眼神如同看向一个死人:“你还不配让她动手。”
周承和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,一道冰蓝色的光芒落下,横切在他的十指处,十根手指在他的手掌处齐齐断开,他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,可还没痛呼出声,整个人因为失去了抓力,猝然往下落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