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他旁边坐下。
台阶很凉。
十月末的地面温度,透过牛仔裤渗进皮肤。
她把纸筒放在膝盖上,指尖捻着卷曲的纸角。
顾西东没有看她。
“你哥,”他说,“2o17年全锦赛我在长春见过他。”
凌无问转头。
“他问了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阿克塞尔四周跳怎么稳住轴心。”
凌无问没说话。
“我说,起跳时左肩锁死,不要回头看落冰点。”
他停顿。
“他说他知道了。”
停车场对面,最后一辆转播车关掉车顶照明。
司机上车,动引擎,柴油机预热时喷出一口黑烟。
凌无问低头。
纸筒在她掌心慢慢展开,弹回平整。
边角卷曲,墨迹在折痕处剥落成细碎粉末。
“他学会了。”她说。
顾西东没有回答。
他弯腰系冰刀鞋鞋带。
左膝弯到一半,他停住。手撑住台阶边缘,深吸一口气。
凌无问伸手。
她接过他手里的鞋带,穿过第一个铝孔,拉直,打结。
第二个铝孔。
第三个。
她打结的手法很慢。每个结都拉两次,确保不松。
她把系好的冰刀鞋放回他脚边。
“明天,”她说,“浇冰车会再来。”
顾西东看着那双鞋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左膝在承重时晃了一下。他站稳,鞋底碾过水泥地面的细砂,出粗粝磨擦声。
凌无问还坐在台阶上。
她把复印件叠好,对折,塞进内袋。
“春天快到了。”她说。
顾西东走向停车场出口。
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拖长,影子先于身体探进黑暗。
他没有回头。
她也没有。
风从北边来,卷走台阶上最后一片落叶。叶片在半空翻转,露出背面虫蛀的洞。
一个连一个。
如同省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