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向主席台。
运动鞋底踩过木地板,每一步都很稳。她走到顾西东让出的那张椅子前,没有坐下。
她站着。
双手撑住桌面,上身微俯,对准话筒。
“我是凌无风,”她说,“也是凌无问。”
记者席静得能听见空调冷凝水管里的滴水声。
“三年前‘死’在手术台上的是我哥哥。”
她把碎掖到耳后。左手指尖沾着碘伏痕迹,干透后呈浅棕色。
“活下来的是我。”
没有人追问。没有人翻笔记。
两百多人在这一刻同时意识到,此前所有关于“凌无问”的背景调查、人物侧写、关系图谱,都需要扔进碎纸机。
她直起身。
手从桌面移开,探进卫衣内袋。
取出一个透明文件袋,边角磨损,封口贴了三层胶带。
她撕开胶带。
抽出第一页。
纸面泛黄,横线信纸,蓝色钢笔字。墨水洇开几处,边缘有浸水后干透的波纹。
她把纸页举到镜头前。
“2o17年11月9日。”
她念。
不是朗读课文那种念。是把自己放空,让另一个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。
“今天训练结束,队医让我签署一份新药试用知情同意书。说是国际滑联合作实验室研的恢复剂,能缩短术后康复周期。”
她停顿。
“我签了。”
记者席有人捂住嘴。
“我知道他们在对我做什么。”
她翻到第二页。
纸边有指印,深褐色,是血。干透后氧化成这种颜色。
“但如果我的死能换来一点改变……”
她停住。
不是哽咽。是接下来的每个字都在喉咙里卡了很久。
“我接受。”
她把纸页放回桌面。
手心朝上摊开,压在哥哥字迹旁边。
兄妹俩的掌纹不一样——她的生命线比凌无风短一截,末端分叉。
“三年前,”她说,“我哥在术前最后一次通话里告诉我:不要复仇。带他回家。”
她垂眼。
“我带回来了。”
记者席没有人鼓掌。
闪光灯在这刻全部熄灭。
不是摄影师主动关掉,是他们忘了按下快门。红灯还亮着,但没人记得自己刚才在拍什么。
凌无问把文件袋封口折叠。
塞回内袋。
拉链拉到头。
3
第四排有人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