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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音第七秒,对讲机在叶深掌心炸开。
塑料碎片扎进血肉,血沿掌纹淌下。
他感觉不到痛——肾上腺素压住了所有细微的痛觉,只留下冰冷的愤怒从胸腔扩散。
那段录音不该存在。
三年前瑞士圣莫里茨,落地窗外阿尔卑斯山雪顶。
他亲自做过三次反窃听扫描,确认绝对安全。
现在录音响彻体育馆。
他的声音清晰可辨:
“顾西东是最佳人选。七年前世界冠军,公众认知度高。退役三年突然复出,戏剧性足够。”
陈国栋颤:“万一他在直播时失控……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运动员精神崩溃当众揭露黑幕——收视率破纪录。赞助商、媒体、国际滑联都会盯着这件事,没人注意我们真正的操作。”
“如果他摔残了呢?”
“残了最好。悲情英雄,舆论同情,治疗过程全程监控,收集疼痛反应数据。”
“摔死了呢?”
停顿三秒。冰块撞击杯壁,清脆缓慢。
“那也是为国捐躯。”
“国?”
“进化的国度。人类需要突破疼痛的枷锁。顾西东的基因,他妻子的基因,他们孩子的基因——三代人的数据,足够建立完整的疼痛耐受模型。为此死一百个人也值得。”
录音结束。
体育馆的声学结构让回音持续四秒。
绝对的、真空般的死寂。
两万人没有人动,没有人呼吸。
然后炸了。
不是嘘声,是更原始的轰鸣。
两千人站起来,三千,五千——黑色潮水从座位区翻涌。
有人指着贵宾包厢,有人冲向冰场护栏,保安人墙在冲击下摇晃。
叶深松开手。碎片落地,血绽开深红斑点。
他转身面对监控墙。
十六块画面:
冰场全景,裁判席特写,观众席,控制室,地下通道,停车场,出口。每块都是混乱,安保频道语音滚动:
“东区出口拥堵——”
“媒体区试图突破封锁——”
“裁判席请求增援——”
“控制室情况稳定,但——”
最后一个字没说完,屏幕黑了。
不是信号丢失,是黑暗从外向内有序吞噬。
边缘先暗,三秒吞没中央。
精准如仪式。
叶深盯着那块黑屏。
第二块开始变暗。
同样从外向里,同样三秒。
第三块。第四块。
他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