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再次面向七位裁判。
麦克风在他手中微微颤抖——
不是恐惧,是左臂肌肉因为疼痛而无法完全控制。
“今天,在继续我的表演之前,我想请各位裁判先回答一个问题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声音通过音响系统,传遍体育馆,传向全球直播的每一个终端:
“你们七位当中,有谁收过陈国栋先生的‘技术咨询费’?”
死寂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裁判席上,没有人动,没有人说话。
有人低头看平板,有人整理领带,有人拿起水杯——
手在抖,水洒出来,浸湿了桌上的评分表。
观众席开始骚动。
窃窃私语汇成低沉的轰鸣。
包厢里,叶深的手指按在通讯器上,他在联系控制室,联系安保,联系所有能切断直播信号的人。
但通讯器里只有忙音——系统被锁死了。
控制室。
凌无问站在主控台前,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击。
屏幕显示着直播信号的状态:“全球同步,无法切断,加密协议等级:最高。”
她的耳机里传来渡鸦的声音:
“国际刑警提供的加密协议,他们锁死了直播系统。叶深现在切不断信号,裁判席的麦克风也被强制开启了——他们说的每一个字,都会传出去。”
“裁判会回答吗?”凌无问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陈国栋的账户流水记录已经送到七位裁判的私人邮箱,同时抄送国际滑联纪律委员会、国际奥委会伦理部门、还有十二家主流媒体的调查记者。他们现在打开邮箱,就能看见过去五年里,陈国栋向他们每一个人转账的记录。”
冰场上。
顾西东还在等。
他的左膝开始剧烈颤抖,血液从关节腔渗出,浸透了表演服的裤管。
黑色布料掩盖了血色,但湿透的部分在灯光下反射出深色的光泽。
他需要支撑,需要坐下,需要止血。
但他站着。
站着等一个答案。
裁判席最左侧,那位白苍苍的裁判长——伊万·彼得洛维奇,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拭镜片,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,看向顾西东。
“年轻人。”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,苍老,疲惫,但清晰,
“三年前的事故,我参与过调查。我看了所有数据,听了所有证词,签署了最终报告。”
他停顿。
“报告结论是意外。我那时相信这个结论,现在……”他看了一眼陈国栋,“现在我依然相信技术数据。但我开始怀疑,数据是否完整。”
陈国栋的脸色变成死灰。
彼得洛维奇转向其他六位裁判。
“顾先生的问题,你们不需要回答。”他说,
“但你们需要问自己——如果你们收过陈国栋先生的钱,无论是以什么名义,无论是多久以前,现在就是坦白的时候。国际刑警已经在门外,他们带着搜查令,带着银行流水记录,带着证人证词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裁判席后方的大门。
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