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们!”技术员脸色煞白,
“音频文件被替换了!替换时间在表演开始前十七分钟,替换者的权限代码是——”
“是什么?”
“裁判长伊万·彼得洛维奇的私人密钥。”
叶深的表情僵住。
裁判长。
那个白苍苍、在花样滑冰界德高望重、担任过七届奥运会裁判的伊万·彼得洛维奇。
冰场上,顾西东停下了。
他停在冰面中央,背对裁判席,肩膀起伏,呼吸沉重。
聚光灯打在他身上,黑色表演服吸收光线,一个从黑暗中剥离出来的、没有厚度的影子。
三点七秒的音频播放结束。
音乐没有恢复。
场馆陷入绝对的安静。
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消失了。
顾西东慢慢转过身。
他面向裁判席。
七位裁判坐在那里,穿着统一的深蓝色西装,面前摆着打分平板。
他们的表情各异:有人震惊,有人愤怒,有人避开视线,有人盯着他,眼神复杂。
顾西东抬起手。
他的手伸向胸口表演服的领口,手指探进内层,摸索,然后——扯出一个微型麦克风。
麦克风的线缆隐藏在表演服内侧,沿着脊椎向下,连接到他脚踝处的射器。
他举起麦克风,凑到嘴边。
呼吸声通过音响系统放大,回荡在死寂的体育馆里。
然后他开口。
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:
“三年前,我在这里失去了搭档。”
停顿。
“冰面裂开的时候,我抓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冷,冷得像这块冰。”
他低头,用冰刀点了点脚下的冰面,
“我问她,疼吗?她摇头,然后闭上眼睛。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她睁开眼睛。”
观众席有人开始抽泣。
顾西东抬起头,目光扫过七位裁判。
“事故调查持续了六个月。技术报告厚达两百页,结论是意外。没有人需要负责,没有人受到惩罚。我的搭档变成一份档案编号,一笔补偿金,一个‘遗憾的意外事故’。”
他向前滑了一步。
冰刀摩擦声刺耳。
“但我知道不是意外。”顾西东说,
“我看见冰层下的蓝色荧光颗粒,看见裂痕的精确起点,看见陈国栋先生在场边指挥救援时的表情——那不是担忧,是确认。确认计划执行完毕,确认目标达成。”
裁判席上,坐在最右侧的中年男人身体一颤。
陈国栋。
他今晚的身份不是供应商,是“特邀技术观察员”,坐在裁判席旁边的独立席位。
顾西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陈先生。”他说,
“三年前你付给调查小组多少钱,让他们修改冰层厚度数据?你付给媒体多少钱,让他们把报道重点从‘设备故障’转向‘运动员失误’?你付给体育总局多少钱,让他们同意禁赛我一年,直到舆论彻底平息?”
陈国栋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你这是在诽谤!我有权——”
“你有权保持沉默。”顾西东打断他,“但我有权提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