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几上的加密手机震动。
消息来自陌生号码,内容只有一串坐标和一句话:"孩子画的画,看到了吗?"
叶深。
三秒后,第二条消息进来:"比赛结束后来包厢。给你看原件,画得比照片生动。"
第三条:"别带武器。别带同伴。一个人来。"
顾西东放下手机。
冰袋已经融化,冷水浸透裤管。他掀开冰袋,疼痛重新苏醒。
他拿起止痛剂注射笔,这次没有犹豫,针头刺入皮肤,推到底。
药物注入血管的瞬间,世界变得轻飘。
疼痛像退潮般散去,留下危险的舒适感。思维清晰起来,肌肉松弛起来。
副作用开始显现。
墙上的时钟秒针跳动,每一格都拖出残影。
他眨眼,残影消失,但时间感已经错乱——分不清一秒是一秒,还是两秒。
顾西东站起身,测试平衡。还好,还能走直线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白桦林。
天色又亮了一分,树干上的霜开始融化,水滴坠落的轨迹在他眼里变慢、拉长。
手机第三次震动。渡鸦的消息:"叶深联系你了?"
"嗯。"
"他想在包厢见面?"
"嗯。"
"拒绝。那是陷阱。"
"知道。"
"那你准备怎么做?"
顾西东输入回复,删掉,重新输入。最后送:"画我要拿回来。"
渡鸦的回复隔了整整一分钟:
"表演结束后的三分十二秒,我会切断包厢的独立供电。黑暗期延长到五分钟。这五分钟,是你进入包厢、拿画、撤退的唯一机会。但叶深一定会在包厢布置警卫,甚至可能亲自等你。"
"那就等他。"
"你的膝盖撑不住战斗。"
"撑得住。"
"顾西东——"
"渡鸦。"顾西东打字度很慢,确保每个字都准确,
"三年前我拔掉那些数据线时,以为自己杀死了女儿。那三秒是我人生最长的三秒。现在叶深手里有她的画,画上有她的字。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属于她的东西。"
沉默。
许久,渡鸦来最后一条消息:
"五分钟后医疗组会给你送新绷带。夹层里有微型切割器和信号干扰器。使用说明在绷带内侧,紫外线灯照才能看见。"
"表演开始前八小时,凌无问会抵达体育馆南侧储物柜区。柜号a-17,密码是孩子的生日。里面有她留给你的东西。"
"祝我们所有人都能活过这七十二小时。"
顾西东放下手机。
窗外,白桦林完全亮起来。
晨光穿过枝叶,在雪地上投下细碎金斑。
一只松鼠从树干跃向另一棵树,动作轻盈,落地时雪沫飞溅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转身,走向训练室。左膝的疼痛被药物压制,时间感依旧错乱,但肌肉记忆还在。
他需要再练一次《黑天鹅》。
最后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