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被扯出,带着血。
培养皿的液体瞬间变红,警报响起,主机屏幕闪烁红光,自毁倒计时启动:oo:o1:oo。
孩子没哭,只是看着他,眼神渐渐涣散。
顾西东砸碎玻璃,把她抱出来。
小小的身体轻得像羽毛,胸口有个洞,血汩汩往外冒。他撕下衣服按住伤口,但按不住。
“跑……”孩子用最后的气音说。
顾西东抱起她,冲向逃生通道。
门没锁,推开是向上的楼梯。他拼命跑,楼梯很长,像没有尽头。
身后传来爆炸声,不是一声,是一连串,从地下深处传来,震得楼梯晃动。
他跑到地面时,身后的通道口炸开了,火焰和浓烟喷出来。
外面是山谷,天黑了,星星很亮。
不远处停着辆车,引擎已经启动。
顾西东冲过去,拉开车门——凌无问坐在驾驶座上,脸上有血,但活着。
她看见孩子,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她……”
“快走!”顾西东把孩子递给她,“去医院!快!”
凌无问接过孩子,手摸到胸口的伤,整个人僵住。
但她没哭,没喊,只是把孩子小心放在后座,系好安全带,然后猛踩油门。
车冲出山谷。
路上,顾西东一直在按孩子的伤口,血还在流,但慢了。
孩子的呼吸微弱,但还有。
“她会活下来的。”凌无问说,像在说给自己听,“她那么坚强,会活下来的。”
车开了一个小时,找到家乡镇小医院。值班医生看见伤,脸都白了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
“救她!”顾西东吼,“求你了!”
医生把孩子抱进手术室。门关上,红灯亮起。
顾西东和凌无问坐在走廊长椅上,浑身是血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总控室怎么样了?”顾西东问。
“凌雅诗想逃,被我打中了腿。凌雅琴……按下了最后的按钮,不是自毁,是释放镇静气体。所有胚胎都昏迷了,实验室彻底封闭。”
凌无问声音很轻,“她们姐妹俩,都死在里面了。”
顾西东点头,没说话。
手术做了三小时。
医生出来时,脸色很怪。
“孩子……还活着。”他说,
“但情况很奇怪。伤口自己愈合了,血止住了,心跳呼吸都正常,就是……醒不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像在昏迷,但大脑活动很活跃,比正常人还活跃。”医生犹豫,“而且她的血液样本……细胞在自我修复,度很快,我从没见过。”
顾西东和凌无问冲进病房。
孩子躺在病床上,胸口包着纱布,呼吸平稳,脸色红润,像在熟睡。
但她的眼睛在眼皮下快转动。
凌无问握住她的小手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第二天早上,孩子醒了。
睁开眼睛,是深褐色的,清澈,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