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看顾西东怀里的孩子,眼神柔和了一瞬:“孩子需要治疗,跟我来。”
顾西东没动:“凌无问呢?”
“已经救出来了。”信天翁说,“陈默那组人中了我们的埋伏,凌姐受了点轻伤,但安全。现在他们在另一个撤离点。”
“怎么证明?”
信天翁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,拨通视频。几秒后,屏幕里出现凌无问的脸,她额头贴着纱布,但精神还好。
“顾西东?”她看见他,眼圈红了,“孩子呢?”
“在这儿,烧,但还撑得住。”顾西东把镜头转向孩子,“你怎么样?”
“皮外伤。”凌无问说,“信天翁可信,跟她走。我们在北地之城汇合。”
视频挂断。
信天翁收起手机:“现在信了?走,车在工厂后门。”
顾西东跟着她穿过后院,果然有辆灰色面包车。上车后,信天翁递给他一个医疗箱:“里面有退烧药和生理盐水,给孩子先用上。”
车开上路。顾西东一边给孩子喂药,一边问:“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?”
“B-3在橡皮艇上装了追踪器。”信天翁说,“他料到你们会被伏击,提前通知了我们。另外,凌雅琴的录像,有一部分是真的——基因锁确实需要孩子的基因,但凌雅琴隐瞒的是,孩子的基因一旦接触锁体,会触警报,实验室会自毁。她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个,因为自毁意味着配方也会被销毁,而凌雅诗死了,她三十年的研究就白费了。”
顾西东消化着信息:“所以凌雅琴其实想借我们的手,既阻止凌雅诗,又保住配方?”
“对。”信天翁点头,“她想当救世主,也想当科学之神。但‘冰屑’不同意——配方必须销毁,那是潘多拉魔盒。”
车开了两小时,进了一座小城,停在一家私人诊所后院。医生已经等着了,是个老头,检查孩子后说:“病毒性高热,但孩子体质特殊,能抗住。打一针,休息一天就好。”
孩子打了针,沉沉睡去。顾西东守在床边,信天翁在外面打电话。
傍晚时分,凌无问到了。她冲进病房,看见孩子安睡,才松了口气,抱住顾西东。
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。”
“我也以为。”顾西东抱紧她。
信天翁走进来,手里拿着平板:“最新情报。凌雅诗已经进入北地之城实验室,但她打不开基因锁,在等你们——或者说,在等孩子。她放出了假消息,说如果三天内见不到孩子,就释放不完整的病毒,虽然效果打折,但也能杀死百分之三十的人口。”
“她在逼我们现身。”凌无问说。
“对。”信天翁调出地图,“实验室在地下三百米,只有一个入口,重兵把守。硬闯不可能,我们得用计。”
“什么计?”
信天翁看着他们,又看看床上的孩子。
“孩子不能去。太危险。但凌雅诗必须相信孩子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:“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假孩子,和两个不怕死的演员。”
顾西东和凌无问对视一眼。
“我们去。”两人同时说。
信天翁笑了:“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。计划是这样的……”
她开始讲解。顾西东听着,但眼角余光瞥见病床上的孩子——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正睁着眼睛看天花板,小手轻轻动着,又在画反向摩斯码。
这次画的字母很多。
顾西东悄悄记下,等信天翁讲完出去后,他问凌无问:“你看懂了吗?她刚才画的。”
凌无问盯着孩子的手指,解读:“m-o-T-h-e-R……L-I-e-s……”
母亲说谎。
两人愣住。
孩子转头看他们,深褐色的眼睛里,那圈银白突然亮得刺眼。
然后她用清晰得不像婴儿的声音,说了出生以来的第一个词:
“妈……妈……不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闭上眼睛,再次昏睡。
高烧卷土重来。
体温计显示:四十一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