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东拍驾驶室后窗:“师傅,这是去镇上的路吗?”
“近路!近路!”渔民儿子头也不回。
孩子的手指又在画,这次是两个字母:s-T。
stop(停)?
顾西东掏出手枪,抵住渔民儿子的后脑:“停车。”
三轮车急刹。渔民儿子举起手,声音抖:“兄、兄弟,你这是干啥……”
“谁让你带我们走这条路的?”
“没、没人啊……真是近路……”
顾西东看向孩子。孩子摇头,手指向驾驶座底下。
顾西东一手持枪,一手去摸——摸到一个硬物,拽出来,是个对讲机,屏幕亮着,显示通话中。
“妈的。”他砸碎对讲机,把渔民儿子拽下车,“谁指使的?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昨晚有人给我五百块钱,说今早有个抱孩子的男人会上船,让我带到这儿……我真不知道他们要干啥……”
顾西东环顾四周。树林太静了,鸟叫都没有。
埋伏。
他抱起孩子,冲进树林。三轮车不要了,徒步跑。
刚跑出几十米,身后就传来引擎声——不止一辆车,从三个方向围过来。
顾西东躲到一棵大树后,探头看。来的不是陈默的人,是另一拨,穿着迷彩服,装备更精良。
他们包围了三轮车,现人跑了,立刻散开搜索。
“孩子优先!大人死活不论!”有人下令。
顾西东屏住呼吸,抱着孩子往林子深处钻。孩子很乖,一声不吭,只是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。
跑了大概十分钟,前方出现一道铁丝网——是某个废弃工厂的围墙。顾西东找到个缺口钻进去,里面是破败的厂房,窗户全碎了,地上堆着废机器。
他躲进一个生锈的集装箱里,轻轻关上门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,追兵在附近搜索。
顾西东抱着孩子,能感觉到她的心跳,很快,但稳定。她抬头看他,眼睛在集装箱的缝隙光里,银白那圈格外明显。
她伸出小手,摸了摸顾西东下巴的胡茬。
然后笑了。
三个月大的婴儿,笑得露出没牙的牙床,眼睛弯成月牙。
顾西东愣住了。这笑容太纯粹,纯粹得让他鼻子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有人停在集装箱外。
“检查这里。”
顾西东握紧枪,另一只手捂住孩子的嘴——虽然她根本不会哭。
集装箱门被拉开一条缝。
光露进来。
顾西东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收紧。
但门外的人突然闷哼一声,倒地。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闷响。
几秒钟后,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,很轻:
“候鸟什么时候南飞?”
顾西东僵住。
是录音里的暗号。
他犹豫了两秒,回答:“冰化了就飞。”
集装箱门完全打开。外面站着个女人,三十来岁,短,穿着工装,手里拿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。她脚边躺着三个迷彩服,都昏迷了,没死。
“信天翁。”女人说,“渡鸦让我来接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