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在二楼,很大,摆着几十张桌子。
现在是用餐高峰,坐满了人,有赌客,有游客,还有船上请来的表演者。
音乐轻柔,灯光昏暗,空气里有食物的香味和香水味。
凌无问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个人。
她换了衣服,是条黑色的裙子,头盘起来了,露出脖子。
她没吃东西,就盯着窗外看。
顾西东走过去,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服务生过来,他点了杯水。等服务生走了,凌无问才转回头看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“脸还疼吗?”凌无问先开口。
“你手劲不小。”顾西东摸摸脸,“练过?”
“以前在警校练过擒拿。”凌无问说,“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你脸上。”
她说得平静,但顾西东看见她放在桌上的手在抖。
“孩子我看见了。”他说,“看起来还好。”
凌无问点点头:
“我每天能去看她十分钟。他们给她喂特制的奶粉,做检查。但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——他们想把她培养成下一个实验品。”
她说这话时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带着恨。
“我们要救她出去。”顾西东说。
“怎么救?”凌无问问,
“这船上至少一百个他们的人。我们两个,一把枪四子弹。”
“不一定要硬来。”顾西东说,
“叶深让我三天后在冰场上‘表演’,全球直播。那是机会——人多,乱,注意力都在我身上。”
凌无问盯着他:“你想在直播时动手?”
“只能那时候。”顾西东说,“其他时间,我们被看得太紧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我需要你帮忙。到时候你带着孩子,在后台等我。我制造混乱,你趁乱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有办法脱身。”
凌无问摇头:
“你骗我。你根本没办法脱身。叶深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冰场——你‘疯’攻击裁判后,他们会‘当场击毙’你。这样故时才完整:天才变疯子,被正义制裁。”
顾西东没说话。他知道凌无问说得对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凌无问说,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“孩子呢?”顾西东问,“你想让她跟我们一块儿死?”
凌无问不说话了。她转回头看窗外,海上一片黑,只有船灯照出的一小块亮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顾西东说,“但需要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凌雅琴还没完全放弃我们。”顾西东压低声音,
“叶深说,‘养蛊计划’有七个执行人。凌雅琴应该知道其他人在哪儿。如果我们能把叶深这条线扯出来,扯出后面的人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凌无问懂了。
“你要当饵。”她说。
“我本来就是饵。”顾西东苦笑,“从三年前开始就是。”
4
服务生送水来了。
两人停住话头,等服务生走了,顾西东继续说:
“今晚叶深会给我看冰场的具体布置。我会记住安保位置、出口、监控盲区。你明天去看孩子时,注意观察育婴室周围的情况——有几个守卫,换班时间,有没有通风管道。”
“通风管道?”
“老式船都有。”顾西东说,“维修用的,能通到各个楼层。如果能找到管道图……”
“我去找。”凌无问说,“但我需要工具。”
顾西东想了想,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——是个回形针,掰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