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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不是失去意识,而是另一个战场。
顾西东感觉自己在下沉,但听觉异常清晰:
自己粗重的呼吸、凌无问焦急的呼喊、轮胎摩擦的尖啸——
都被大脑深处的蜂鸣声覆盖、扭曲。
那声音在说话。不是语言,是穿透神经的脉冲指令:【站起来】。
身体抗拒着,左膝剧痛是唯一的锚点。
但指令更强,似无形的手提起他的关节。【向东走,三百米,黑色轿车】。
视野恢复却色彩失真,唯有那辆指令中的轿车在视野里鲜艳刺目。
他的腿开始移动。
“顾西东!”凌无问从树丛后冲出抓住他手臂,却被他猛然甩开。
“他被控制了!”远处传来鼠标的声音,夹杂电流干扰,
“是远程信号!”
凌无问挡在他面前。
顾西东看见她的嘴唇在动,但听见的只有:【清除障碍】。他的手抬了起来。
“不,”凌无问不退,
“三年前在哈尔滨,赛后下雪了,你说北方雪和南方雪不一样——”
【执行】。手指即将触到她颈部的瞬间,蜂鸣声突然扭曲。
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插了进来——两股频率在大脑内交战。
一股冰冷强制;另一股陌生却熟悉。
顾西东僵在原地。【指令冲突……重新校准……】
“找到了!”鼠标在耳机里大喊,
“王振华录音最后三秒的干扰波,是他植入的反制频率!他用儿子的声音录了干扰代码!”
凌无问扑上来,将微型耳机塞进他耳中。
音乐响起——
实则是精密的数学波形,频率复杂到无法分辨旋律,但他脑中的某个东西认出了它。
蜂鸣声崩溃。【系统错误……源指令被覆盖……】
顾西东跪地呕吐。世界恢复色彩,大脑却如遭重击。
“上车!”老枪的车横冲过来急刹。
他们翻滚进后座时,子弹击碎了后窗。
车内,凌无问为他包扎。“他们怎么找到的?”
“张卫国。”鼠标一边飙车一边敲键盘,
“他的手机被双重监控。我追踪到四个信号源在同时定位我们。”
顾西东冷汗透衣。那几秒钟,他真切感受到自己成了别人预设的木偶。
“反制频率能再放吗?”他嘶哑地问。
再次播放。在复杂波形下,隐约可闻人声低语重复数字:“7-19-23-5-12-1……”
“经纬度,”老枪瞥了一眼,“南海坐标。”
“冰面指挥部。”顾西东想起录音中的话。
车子拐进废弃工厂。“暂时安全,但所有电子设备可能都被标记了。”
转移到厂房二楼。窗外阴云密布。
“我们需要新计划。”凌无问说,
“直接找张卫国失败,舆论被压制,现在连你的大脑都不安全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才要更快。”顾西东撑墙站起,
“他们激活控制程序,说明我们接近了必须被阻止的真相。那个坐标——我们要找到指挥部。”
“怎么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