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病房里只剩通风管道的嗡鸣。
顾西东僵在原地。
左膝的疼痛变得遥远,耳边只有王振华那句话在回荡。
洗脑程序。
“什么程序?”凌无问声音紧绷。
王振华指了指太阳穴:“这里。他们动了这里。”
老枪已移到门边警戒。鼠标快检查房间,低声道:“得走了,不安全。”
“说完。”顾西东不动,“谁动的?”
王振华看着他,忽然扭曲地笑了:
“你摔下去时撞了护栏,记得吗?脑震荡,昏迷四十八小时。醒来后记得多少?”
顾西东记得冰面的冷光,失控的旋转,然后黑暗。
醒来时头痛欲裂,凌无问守在床边。
“医生说记忆缺损。”凌无问道。
“不是意外。”王振华摇头,
“是计划内的。手术在凌晨两点,主刀姓李,我儿子的同学。”
顾西东后背渗出冷汗。
“他们做了微创手术,植入一个东西。”王振华在空中画圈,
“很小,贴在脑膜上。释放电信号干扰记忆——尤其是关于俱乐部的记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。”王振华躺回去盯着天花板,
“决赛前夜,你去加练,看见周文涛和陈国栋在后台,还有第三个人。那个人是——”
他突然停住,眼睛睁大,呼吸急促。
“是谁?”
王振华开始抖,抱头:“不记得了……不记得了……”
鼠标检查药瓶:“氯氮平混合抗焦虑药。大剂量会导致认知损害和记忆混乱。”
“他被控制了。”老枪回头,“有人不想让他多说。”
走廊传来脚步声。老枪示意噤声。脚步在门外停了几秒,远去。
“得走了。”鼠标合上电脑,“管道不能再用。”
“他呢?”凌无问问。
顾西东看向蜷缩在床上的王振华。
“带不走。”老枪冷静道,
“目标太大,状况不适合移动。他们要灭口早做了。留着要么有用,要么他知道得有限。”
顾西东最后看了王振华一眼:“走。”
返回通风管道时,顾西东脑中回放那些话:植入物。洗脑程序。被修改的记忆。
原来那些噩梦和闪回都不是错觉。
2
回到安全屋,天已微亮。
顾西东拆开左膝纱布。伤口红肿化脓。他机械地消毒包扎。
凌无问递来水:“你信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西东实话实说,“但若属实……我这三年,什么是真的?”
鼠标敲击键盘:
“查了你当年的医疗记录。手术确实有,凌晨两点十七到三点四十。主刀李振华,神经外科副主任。诊断写‘颅骨微创减压及血肿清除术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