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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,将停车场阴湿的空气彻底隔绝。
门内的世界,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型生物的腹腔——闷热、拥挤、暗流涌动。
顾西东的第一反应是捂住口鼻。空气中混合着数十种难以名状的气味:化学药剂的刺鼻、金属锈蚀的腥甜、某种动物油脂燃烧的焦臭,还有……血。
新鲜的血腥味,从某个角落飘来。
“别露怯。”凌无问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吞没。
她走在他身前半步,黑色大衣的领子竖起,遮住了半张脸。
墨镜后的眼睛快扫视着整个空间,步伐从容得像是常客。
顾西东强迫自己挺直腰背,模仿着他曾在电影里看过的保镖姿态——双手交叠身前,目光警惕地扫视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他的左腿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用意志力压住了跛行的本能。
老赵走在最前面,如同个熟练的向导。
他的疤脸在这种环境里反而成了某种通行证——周围那些面目模糊的人,在瞥见他脸上的狰狞疤痕时,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。
鬼市比顾西东想象中更大。
这似乎是某个废弃的地下防空洞改造的空间,呈狭长的隧道状,向两端延伸出看不见尽头的昏暗。
两侧用简易的铁架和木板搭建成密密麻麻的摊位,上方垂挂着裸露的电线和忽明忽暗的灯泡。
摊位上的商品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顾西东的视线扫过一个摊位——玻璃罐里浸泡着某种动物的眼球,标签上潦草地写着“增强夜视,持续72小时”。
旁边的摊主正给一个年轻运动员模样的人注射着什么,针管里的液体泛着荧绿色。
“别看。”凌无问轻声警告。
但顾西东已经看见了下一个摊位:一整排冰刀。不是体育用品店里那些标准化产品,而是形态各异的定制货。
有一副冰刀的刀刃上布满细密的锯齿,摊主正唾沫横飞地向买家介绍:
“……保证起跳时增加百分之十五的抓地力,裁判绝对看不出来……”
“违禁改装。”凌无问的声音里透着冷意,
“那种锯齿会在冰面上留下明显痕迹,一旦被现,终身禁赛。”
“但很多人愿意赌。”老赵头也不回地说,
“尤其是那些年纪大了、跳不动四周跳,又不甘心退役的人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越往深处,摊位的“商品”越令人不适。
顾西东看见有人交易一管管贴着外文标签的药剂,听见零星的对话碎片:
“……新到货的epo,纯度比上一批高……”
“……仿生跟腱,三个月恢复期,能承受八倍体重冲击……”
“……那小子去年还能跳4Lz,今年就废了,知道为什么吗?冰鞋里装了微型震动器,每次落冰都……”
顾西东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。
这就是冰面之下的世界
。光鲜的赛场、飘扬的国旗、观众的欢呼背后,是这样一群人在阴影里交易着捷径与毁灭。
“到了。”老赵在一处岔路口停下。
眼前出现了三条更窄的通道,分别通向不同的区域。
左侧通道传来震耳的音乐和亢奋的叫喊,隐约能看见轮盘赌桌的轮廓——那是赌博区。
右侧通道则安静得多,但空气里飘来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,门口挂着块歪斜的牌子:“手术咨询”。
中间那条通道最昏暗,入口处连灯都没有,只有深处隐约透出一点微光。
通道口的墙壁上,有人用喷漆涂了个简陋的图标:一只断裂的冰刀。
“‘沉默的鞋匠’在最里面。”老赵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