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西东抬头:“你要我去?”
“我们。”凌无问纠正,“我上不了船,但你可去。医生能伪造身份,船上有伪装工具。”
“然后呢?拿到证据后?”
“然后,”她缓缓道,“我们就有筹码,跟他们谈条件。”
“谈条件?跟那些人?”
“不是求饶。”她眼神冷如冰,“是交换。用证据换一场比赛。”
“比赛?”
“国际滑联大奖赛中国站。两个月后,北京。陈国栋是主裁判之一,周文涛在主席台。黑天鹅核心成员会在观众席第一排。”
她一字一句:
“我们要在那场比赛里,完成那支舞。”
“在他们面前,在全世界面前,跳出完美、无可挑剔、让他们所有阴谋变笑话的——”
“《黑天鹅》。”
病房寂静。窗外海鸥鸣叫。
顾西东看着她苍白脸、眼中疯狂执念、失血微颤的唇。
然后他问出那个从看到照片起就一直想问的问题:
“现在跟我说话的人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“是凌无风,还是凌无问?”
她身体猛地僵住。
眼神一瞬混乱——那种茫然脆弱又现,但被强行压下去。
她抬头看顾西东,看了很久。
然后缓缓摇头。
“不重要了。”
声音嘶哑疲惫。
“哥哥的命,妹妹的命,现在都在这一具身体里。”
“我们共享记忆,共享痛苦,共享这三年每一天。”
“共享对他的恨,”她目光扫过顾西东,又移开,“共享对你的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但顾西东懂了。
那些复杂矛盾无法定义的感情——
训练时的冷酷,针灸时的专注,冰场上的保护,黑暗中的吻,挡刀时的决绝……
那不是一个人的感情。
是两个灵魂的纠缠。
“所以,”顾西东深吸气,“我该叫你什么?”
她闭眼,再睁开时眼神平静如深潭。
“叫我无问吧。”
“凌无问已死。凌无风也已死。”
“现在活着的,是需要完成最后一支舞的人。”
她伸出手——那只因输液布满针眼、苍白瘦削的手。
“顾西东,你还愿意,跟我跳玩它吗?”
顾西东看着那手上的疤痕、针眼、失血泛青的血管。
然后他伸手握住。
手很冷。他掌心很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