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《黑天鹅》前奏响起——并非斯特拉文斯基原版,而是顾西东当年夺冠专用的比赛改编版。
大提琴低鸣,如垂死天鹅的哀叹。这封存三年的音乐,此刻通过顶级音响,精准投射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顾西东立于冰场中央,聚光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。
左腿膝盖注射了过量麻醉剂,虚假的轻盈掩盖着伤痛;右腿肌肉在拉伤边缘颤抖。
但他不在乎。
音乐起。
他动了。
不是这三个月为康复而练的保守动作,而是三年前那套夺冠节目的原版。
每一个步伐、手势、眼神,分毫不差。
那混合着傲慢与脆弱的“黑天鹅”气质,从他残破的躯体里被强行唤醒。
观众席的白色面具们次骚动。
他们认出了这个从坟墓里爬出的传奇。
凌无问在他身侧滑行。
她不匹配他的动作,只专注掩护——
在他旋转时填补盲区,在他力竭时提供支撑,在他动作变形时用自己流畅的滑行掩盖瑕疵。
他们是双人滑,却跳着两支不同的舞。
顾西东跳给死人看——给三年前的自己,给死去的凌无风。
凌无问跳给活人看——给那些面具,给冰鬼,给第一排微笑的周文涛。
她在用冷静宣告:这个男人的崩溃,没那么容易。
音乐进入高潮,小提琴如刀划破夜空。
顾西东知道接下来是“黑天鹅之死”的下腰动作——
当年让他获得“燃烧的天鹅”称号的标志动作。
他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做不到。
是在音乐间隙,他看见了周文涛对身边缺指男人的唇语:
“等他下腰,切断主灯。”
和三年前一模一样。
顾西东血液瞬间冰凉,随即沸腾。
他猛地看向凌无问。
凌无问也听见了——她戴着特制助听器。
她的眼睛骤然收缩,然后对他做了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微小手势:
“跳。”
顾西东明白了。
跳那个他们最不想看到的动作。
跳那个本该在三年前完成、却因“意外”永远留在纸上的——
“4a+3T”连跳。
阿克塞尔四周跳接后外点冰三周跳。
花样滑冰史上从未有人完成的“不可能之跳”。
顾西东在训练中尝试过无数次,最接近的一次摔断了三根肋骨。
现在,他要在这个冰面崩裂、膝盖报废的地狱里完成它。
2
顾西东起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