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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分钟准备时间。
顾西东单膝跪在冰面上,训练裤的左腿部分已经被撑得紧绷——
膝盖肿了,肿得像个面馒头,皮肤在低温下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。
每一次心跳,都带来一次锤击般的胀痛。
凌无问蹲在他面前,双手快而精准地按压检查。
“内侧副韧带二度拉伤,前交叉韧带有撕裂迹象。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“关节腔内积液,至少2o毫升。顾西东,你现在的膝盖就像个装满了碎玻璃的气球。”
她抬起头,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不能跳。”
“不跳会怎样?”顾西东扯了扯嘴角,试图做出一个笑容,但疼得表情扭曲,
“弃权?然后呢?你觉得这些人会让我们平平安安离开这艘船?”
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第一排。
周文涛还坐在那里,手里的红茶已经凉了,但他依旧端着,如同端着什么仪式性的道具。
他正微微侧头,和身边一个戴白色面具的人低声交谈,目光时不时瞟向冰场。
“看到那个穿黑西装、站在周文涛身后的人了吗?”顾西东低声说,
“左手无名指缺了一节。三年前的事故现场,有个‘救护人员’在抬凌无风的担架时,被我撞了一下,手套滑脱——我看节了,他的左手无名指,就缺那么一节。”
凌无问的身体,瞬间绷紧。
“所以他们不是随机选人来的。”顾西东继续说,声音冷得似冰,
“他们是来看戏的。来看我三年前没完成的‘意外’,今晚会不会补上。”
他扶着围栏,艰难地站起来。
左腿在剧烈颤抖,几乎无法承重。
“弃权就是死。”他咬着牙说,
“这些人不会让知道秘密的人活着离开。唯一的生路,就是跳完,赢,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在他们颁奖的时候,制造混乱逃脱。”凌无问接上了他的话。
顾西东愣了一下。
凌无问已经站起身,从随身的小腰包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金属片。
薄如蝉翼,边缘有微小的指示灯。
“微型电磁脉冲干扰器。”她快解释,
“贴在冰场围栏上,启动后能瘫痪半径十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——包括灯光控制、监控探头,还有他们可能藏在冰面下的那些‘小玩具’。”
她看着顾西东的眼睛。
“第三轮自由滑,我会找机会启动。灯光熄灭的瞬间,我们往东侧出口跑——我查过结构图,那里有通风管道能直通甲板。”
顾西东盯着那两块金属片: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上船前。”凌无问平静地说,“我从不把命运交给别人。”
她收起干扰器,重新蹲下身,开始调整顾西东左膝的绷带。
“现在听好。你的膝盖承受不了标准4T的冲击力,我们必须调整技术参数。”
她从腰包另一侧掏出一个微型平板,快调出一个三维动力学模型。
“标准4T,起跳高度需要o。6米,滞空时间o。85秒,落地冲击力约体重的8倍。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“按你现在的伤情,如果硬跳,落地瞬间左膝承受的剪切力会导致韧带完全断裂——你以后就真的废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们降低高度,增加转。”凌无问调出新的参数,
“起跳高度降到o。4米,滞空时间缩短到o。7秒。这意味着你需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四周旋转——旋转度要提高15%。”
顾西东的心沉了下去。
减少高度已经是冒险,还要提高转?在疼痛和低温的双重干扰下,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“落冰姿势也要改。”凌无问继续,“标准落冰是双足同时着地,重心均分。但你的左膝现在不能承重,我要你右腿先着地,承担7o%的冲击,左腿只是轻轻点冰辅助平衡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这意味着,如果你旋转不足或者落冰角度偏差哪怕5度,右腿的肌肉和跟腱会承受过载,轻则拉伤,重则——”
“断掉。”顾西东替她说完了。
“是的。”凌无问合上平板,
“所以这不是跳跃,是赌命。你赌的是你的控制精度,赌的是我计算的准确度,赌的是这破烂冰面不会突然崩裂。”
她站起身,最后检查了一遍顾西东的冰鞋。
“现在告诉我,顾西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