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因为同一个人。
凌无问缓缓滑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热水继续浇在头顶。
她抱住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,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不是哭。
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混合着恐惧、愤怒、自我厌恶和某种她不敢承认的悸动的颤抖。
她知道顾西东在怀疑她。
知道他在查血迹,在比对疤痕,在一点一点逼近她拼命隐藏的身份真相。
她也知道,下午那个吻,不仅没有打消他的怀疑,反而可能让他更确定什么。
但她控制不住。
在那一刻,看着他流血却只关心她伤势的眼神,看着他指腹擦过她嘴唇时那种近乎温柔的动作……
她三年的伪装,三年的仇恨,三年的精心算计——
全塌了。
浴室门外,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凌无问猛地抬头,全身绷紧。
但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几秒,又渐渐远去。
应该是顾西东。
他没进来。
没说话。
只是在门口停留了片刻,然后离开了。
凌无问坐在水幕里,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。
然后她缓缓站起身,关掉水龙头。
浴室里瞬间安静。
只有水滴从她梢滴落、砸在地上的声音。
嘀嗒。
嘀嗒。
似倒计时。
她走到镜子前,用浴巾擦掉水雾,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。
嘴唇的伤口还在。
手背的伤口也在。
但她的眼神,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冰冷。
“凌无问,”她对着镜子,一字一句地说,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再失控——”
“你就真的,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她扯下浴巾,开始穿衣服。
动作很快,很利落。
如同个重新上紧条的机器。
但穿到一半时,她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后颈——
碰到了那块被顾西东指尖触碰过、位置形状都存疑的疤痕。
她的动作,顿住了。
几秒钟后,她缓缓走到镜子前,转过身,背对镜子,然后侧头,努力看向镜中自己后颈的倒影。
疤痕在镜子里模糊不清。
但她能感觉到。
感觉到那块皮肤下,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正在缓慢苏醒。
某种她用了三年时间、用了无数药物和手术、才勉强压制住的……
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