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药。”顾西东咬着牙,每一个字都如同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那一晚,有人在我的能量饮料里下药。凌无风替我喝了——所以他才……”
话戛然而止。
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。
如果凌无风没有替他喝那瓶饮料……
那么倒在血泊里的,会不会就是他自己?
凌无问站起身,走到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前,拿出一瓶冰水,拧开,仰头灌了几口。
然后她转过身,背靠着冰箱门,看着顾西东。
“u盘第三段视频,”她说,“是血检报告。”
顾西东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“凌无风赛后急救时的血样,以及你赛后三个小时被强制抽检的血样,”凌无问继续说,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念化验单,
“两份报告都被篡改过。但原始数据还在。他的血液里有高浓度的苯二氮??类镇静剂,以及微量的b受体阻滞剂——前者让人反应迟钝,后者干扰心律,在剧烈运动时可能导致突性晕厥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
“你的血样里,只有苯二氮??。剂量是他的三分之一。”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出的低鸣,如同一只困兽在黑暗中喘息。
顾西东死死地盯着林无问。
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,把刚才记忆里的碎片——冰刀缝隙、能量饮料、凌无风的口型——和此刻听到的真相,强行拼接在一起。
一个可怕的拼图,正在成型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他问,声音嘶哑。
“因为你现在才准备好听。”凌无问走到行军床边,弯腰从床底拖出那个黑色的u盘,“而且,我有个条件。”
顾西东冷笑:“果然。交易。”
“是交易,”凌无问坦然承认,“但也是测试。我要确认你的身体和心智,都足够承受接下来的真相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凌无问将u盘放在床头柜上,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“完成第一个同步跳跃。”
顾西东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双人滑的基础同步跳跃,两周后内点冰跳(2T),”凌无问直视着他的眼睛,
“你和我。在冰面上,同时起跳,同时旋转,同时落冰。误差不能过o。1秒。”
“你疯了?”顾西东几乎要笑出来,
“我现在的左腿连单足旋转都吃力,你要我做同步跳跃?而且你——”他上下打量着凌无问,“你连冰鞋都不怎么穿。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林无问走到房间另一头,打开衣柜,从最里面拎出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硬壳箱。
她将箱子放在地上,按下锁扣。
箱盖弹开。
里面,静静躺着一双冰鞋。
不是新的。
是一双至少使用过三年以上的、专业定制级的花样滑冰鞋。
冰刀的刀齿磨损严重,鞋帮内侧有长期磨擦形成的深色痕迹,左脚冰刀后跟处,有一道细微的、被重新焊接过的裂痕。
顾西东的目光,死死盯在那道裂痕上。
他的呼吸,再次停滞。
那道裂痕的位置、角度、甚至焊接时留下的焊点形状——
和他记忆中,凌无风那双冰鞋后跟的裂痕,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这双鞋……”
“是我哥哥的。”凌无问轻声说,
“他死后,我从他的遗物里偷出来的。这些年,我穿着它,一个人练完了所有双人滑的男步动作。”
她弯腰,拿起那双冰鞋,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