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废弃冰场的空气里,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陈年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昨夜那场对峙后,这里的一切都变了。
顾西东走了。
或者说,他被凌无问“赶”走了。
在那句致命的质问之后,凌无问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,扔在仪表盘上。
“去买酒。”
她的声音冷得似冰。
“我不想在你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味道。”
顾西东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那双总是浑浊或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他没有动。
“你以为……我是去躲?”他低声问。
“我以为你是去死。”凌无问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“去吧。顾西东,死了就不用面对这些烂摊子了。”
顾西东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看着她那张苍白而决绝的脸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他捡起那张钞票,推开车门,走进了清晨的薄雾里。
动机的轰鸣声响起,又渐渐远去。
凌无问没有睁眼。
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街角,她才猛地睁开眼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似一头猎豹一样,从车上窜了下去。
她没有回公寓,而是直奔那个杂物堆。
那个被顾西东踢进破床垫底下的、生锈的铁盒。
她把它拖了出来。
这一次,她不再只是翻看照片。
她把铁盒举到眼前,用指甲抠着盒盖边缘的接缝。
她在找夹层。
她在赌。
赌顾西东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,会把最致命的东西,藏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她的手指,在铁盒底部的一道不起眼的折痕处,停了下来。
那道折痕,比其他的都要新。
她用力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铁盒底部的一块铁皮,弹了起来。
一个狭窄的、隐蔽的暗格,出现在眼前。
里面,静静地躺着一盘微型磁带。
比手掌还小。
黑色的外壳,已经严重氧化,变得灰白而脆弱,如同一截枯死的骨头。
2
凌无问的心跳,猛地加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盘磁带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粗糙而冰冷。
这是顾西东当年买的那套微型摄像装备的专用磁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