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姿态,标准得像是教科书。
她的身体收紧得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然后——
“唰。”
她稳稳地落冰。
左脚单足滑出一道流畅的弧线,双臂在空中保持着完美的结束造型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。
一个标准的、完美的、后外点冰三周跳(3T)。
5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只有冰刀划过冰面的余音,在厂房里轻轻回荡。
顾西东张大了嘴巴,眼睛瞪得似铜铃,死死地盯着那个保持着结束动作的女人。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,轰然崩塌。
三周跳。
那是职业花滑运动员的门槛。
那是他现在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动作。
而她,一个他以为只是个冷酷康复师、甚至可能是某种“特工”的女人,在没有任何热身、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,似呼吸一样自然地做出来了。
这怎么可能?
这不合逻辑!
凌无问缓缓放下手臂,转过身,看向顾西东。
她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,脸色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。她的额头上,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但她的眼神,却亮得吓人。
“怎么样?理论家?”她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这个跳跃,够不够资格教你?”
顾西东喉咙干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她,就如同在看一个怪物。
不,比怪物更可怕。
这是一个……被封印了的神。
“你……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到底是谁?”
凌无问没有回答他。
她只是走到他面前,伸出一只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。
她的手,因为刚才的跳跃,变得有些温热。
“顾西东,你不是想飞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诅咒一样,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。
“我警告过你,有些高度,跳上去,就下不来了。”
“现在,你看到了。”
“既然看到了,就给我……老老实实地爬!”
“直到我,允许你飞的那一天。”
说完,她收回手,不再看他。
她转身,滑向冰场的出口。
滑行的姿势,依旧是那么标准,那么优雅。
只是在经过音响旁时,她停顿了一下,弯腰,捡起了那个还在不停出“滴……滴……”声的节拍器。
她握着那个节拍器,走进了黑暗里。
只留下顾西东一个人,站在空旷的冰面上,浑身冰冷。
他看着她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摔得生疼的左腿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就像是一个小丑。
一个在真正的巨人面前,挥舞着小木棍的小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