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很亮,亮得吓人。
那是一种似是被饿了三天的狼,看到了猎物时的眼神。
他正低着头,用一把小刀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刮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。
3
“老赵?”
顾西东头也没抬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久违的、沉静的力量感,
“今天怎么这么好心,亲自送酒来?”
老赵看着他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小刀,又看了看他膝盖上那些诡异的银针,心里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。
“酒……酒在这儿。”
他下意识地指了指门外,“我……我给你放门口啊。”
“放进来。”顾西东命令道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老赵犹豫了一下,还是提着铁皮桶,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。
他把铁皮桶放在门口,刚想转身溜走,顾西东的声音却在他背后响了起来。
“老赵,这三年,你从我这儿,赚了不少钱吧?”
老赵的背影一僵。
“没……没有,都是街坊邻居……”他干笑着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
“三千块一瓶的酒,你卖我一万。”
顾西东慢条斯理地刮着胡子,语气平淡得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
“外面市里十块钱一瓶的劣质伏特加,你卖我一千。老赵,你这生意,做得比印钞机还快啊。”
老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转过身,脸上堆满了谄媚又惊恐的笑容:
“小顾……不,顾哥!我错了顾哥!我也是看你那时候……看你那时候需要……”
“我那时候,像不像一条死狗?”
顾西东抬起头,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像……不,不像!顾哥你那时候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老赵语无伦次,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“我那时候,烂在泥里,任你羞辱,任你宰割。”顾西东站起身,赤着脚走到老赵面前。
他比老赵高出一个头,身形虽然消瘦,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,让老赵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你知道我那时候,最想做什么吗?”
顾西东凑近他,声音低沉得如同是从地狱里传来。
老赵吓得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我最想……”顾西东顿了顿,手指轻轻划过老赵那张油腻的脸,
“把你的眼珠子,挖出来,喂给这工厂里的野狗吃。”
老赵吓得一哆嗦,裤裆一热,竟然直接尿了裤子。
一股骚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。
顾西东厌恶地皱了皱眉,后退了一步。
“滚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好似在赶一只苍蝇,“以后,不用送酒来了。”
老赵如获大赦,连滚带爬地往外跑。
当他跑到门口时,顾西东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等等。”
老赵吓得一个激灵,僵在原地,不敢回头。
“把门外那个女人带来的酒,带走。”
顾西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,“以后,我的酒,不用你管了。”
老赵这才注意到,门口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。
他好奇地打开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冷气。
箱子里不是他带来的那些劣质假酒。
而是一瓶瓶他只在电视广告里见过的顶级洋酒,每一瓶的价格,都够他在这破工厂里生活好几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