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冰场的门被推开时,带进了一股刺骨的寒风,以及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。
“小顾!开门!查水表了!”
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裤、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,提着一个铁皮桶,一脚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
他是这片废弃工厂区的看守,也是顾西东唯一的“供应商”,老赵。
老赵原本以为,推开门看到的会是往常那副景象:
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,躺在散着酸臭味的冰面上,身边堆满了空酒瓶,如同是一条失去了脊梁骨的死狗。
这也是他最喜欢的时刻。
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世界冠军,如今好似条狗一样趴在他脚边,这种巨大的落差感,总能让他在回去的路上多喝二两酒,心里美滋滋的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今天要怎么羞辱他。
“哟,顾大冠军,今天怎么没摔瓶子啊?是不是没钱买酒……”
他的话说到一半,卡在了喉咙里。
冰场里的景象,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冰面上没有酒瓶,也没有那个烂醉的身影。
只有一个女人。
一个美得如同是不属于这个肮脏废墟的女人。
她就站在冰场中央,背对着他,身姿挺拔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羊绒大衣,长被挽成一个简单的髻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在周围满是灰尘和锈迹的钢筋水泥衬托下,她就似污泥里开出的一朵白莲花,干净得刺眼,精致得不真实。
老赵愣住了,手里的铁皮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冰场里回荡,惊起了一群在房梁上打盹的麻雀。
凌无问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眼神很冷,如同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,没有因为他的闯入而产生一丝波澜。
2
“你谁啊你?”
老赵仗着自己人高马大,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,试图找回场子,
“这地方是私人地盘,闲杂人等赶紧滚蛋!”
凌无问没有回答他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,就如同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老赵头皮麻的动作。
她蹲下身,打开了一个黑色的皮箱。
皮箱里没有钱,也没有武器。
只有一套银光闪闪的针灸针,和一瓶透明的、散着辛辣气味的药酒。
她拿出一根最长的针,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,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一点冰冷的寒光。
老赵是个混混出身,最怕的就是这种“玩针”的人。他心里莫名地毛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找顾西东!”
他色厉内荏地喊道,“他人呢?是不是在里面?”
他绕过凌无问,冲向了冰场角落那个用破木板隔出来的“房间”。
门是虚掩的。
老赵一脚踹开。
“顾西东!你他妈躲在里面……”
他的话,再一次卡在了喉咙里。
房间里没有酒,没有空瓶子,甚至连一点异味都没有。
顾西东就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,背靠着墙。
他身上没有穿衣服,露出一身精悍却伤痕累累的肌肉。
他的左腿伸直放在床上,膝盖上插着几根银针,旁边还敷着一块热毛巾。
他不再是老赵印象中那个眼神浑浊、满脸胡茬的醉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