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零下3o度。
废弃肉类加工厂的深处,制冷机组出垂死的呻吟,勉强维持着这片城市最后的冰封废墟。
滋啦——
冰刀切入冰面的声音,似切开带血的筋肉。
昏黄的应急灯下,一双破旧的冰刀鞋划出深痕,随即,一个身影腾空而起。
顾西东在挑战四周跳。
起跳的瞬间,左腿颤抖了一下——旧伤的预警。
重力在最高点攫住了他。
砰!
身体砸落。左腿骨错位的脆响在空旷中回荡。
痛从骨髓深处炸开。冷汗混着额角流下的血水,咸涩刺痛。
他没呻吟,没皱眉,只是静静趴在冰上,像一尊被遗弃的冰原雕塑。
几秒后,他动了。
右手撑住冰面,指关节泛白。他一寸寸直起身,左腿拖在身后。目光死死锁定冰场中央那块磨得亮的圆心。
他要继续。
铃——
手机铃声如同生锈的锯子锯开死寂。
顾西东动作顿住。喘息在寒冷中凝成白雾。
铃声锲而不舍。
他从湿透的裤袋摸出老旧手机。屏幕显示:瑞士洛桑,陌生号码。
接通。
“顾西东!你他妈终于接电话了!”
经纪人带着哭腔和狂喜炸出来,背景是派对音乐和香槟开瓶声,
“国际滑联的外卡!只要你点头,债务全清!赞助商、媒体、粉丝都在等你回来!你翻身的机会来了!”
电话那头是纸醉金迷的名利场。
顾西东嘴角勾起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“告诉他们,”他的声音沙哑,似被冻没了温度,“顾西东三年前就死了。”
挂断。
下一秒,他抡圆手臂,将那部还在闪烁“洛桑”字样的手机狠狠砸向冰面。
哗啦——
屏幕碎裂,零件四散。如同一场与过去割席的决绝仪式。
冰场重归死寂。
顾西东转身,准备继续未完成的跳跃。
2
就在这时,冰场边缘的应急灯突然亮了。
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入口倾泻而下,照亮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。
一个女人。
米色长款大衣,肩头落着雪花。
没打伞,没戴帽,长被风吹起,露出一张清冷精致的脸。
她静静站着,目光穿透数十米冰面,精准落在顾西东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