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第1o年。
能源供给区。
小胖鸟的身影一闪而逝,它双眼蒙着黑布,小巧的身躯像一个团子。临走前,它给罗森留下一对猕猴桃与一大块巧克力。
这些年来胖鸟一直很听话。
它遵照罗森的嘱托,不与他接触,也不去看、不去听任何人。
正是这种绝对的隔绝,让它保住了仅存的理智。胖鸟儿总在罗森缺医少药的时候送来物资,让他不至于倒下。
罗森赶忙吃掉了胖鸟留下的食物。
提供糖分的猕猴桃和大块黑巧克力,这些能量足够让这具身体补充不少东西。
小胖鸟躲在漆黑的拐角,直到亲眼看见罗森吃完,才委屈的飞走了。
它始终遵守着约定不与任何人交流,不注视任何人,也不被任何人看见。这是唯一能对抗降智光环与爱情光环的方法。
于是胖鸟成了一个沉默的影子,在漫长的数年里,于暗处默默守护着罗森。
今日的鞭打来得比平时早。
罗森刚拧紧最后一颗松动的螺栓,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。
“又偷懒?”这是傅云潜的声音,裹着温室里带出来的、虚假的暖意。
罗森没有回头。
辩解无用,语言对抗一激烈智商就会被拉低,五年来他学到的经验就是沉默。
但沉默有时也会激怒施暴者。
鞭子抽在背上时,他闷哼了一声。
皮革浸过盐水,这是曹蒹葭的“改良”——她说这样伤口不容易感染,却能疼得更久。
“我妈今天心情不好,”傅云潜的声音轻飘飘的,“她说看见你就想起你那个恶毒的母亲。”
“傅云深,你该去给她道个歉。”
罗森慢慢直起身。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但这疼已经熟悉得像呼吸。
他看向傅云潜身后,楚乔抱着女儿站在温室入口。
那孩子8岁了,有一双和罗森相似的眼睛,但看他的眼神只有陌生和畏惧。
楚乔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她今天穿了件军用迷彩服改的裙子,领口绣着歪歪扭扭的花——
这是曹蒹葭的手艺。两个女人之间的“友谊”时好时坏,全看傅云潜的目光在谁身上停留更久。
她们争宠的方式,包括但不限于为傅云潜多留一份新鲜番茄,在会议上附和对方的观点,以及,虐待傅云深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罗森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,他一看到楚乔保持的理智和沉默就会被打断。他急于向这个女人解释一切。
“我没有害过傅云潜,地堡是我建的……”
“够了!”楚乔突然尖叫起来,把孩子吓了一跳,“你还敢提!云潜差点被你害死,爸爸也被你害的脑淤血,要不是云浅这些年尽心的照料……”
她哽住了,眼眶红。这是她的经典戏码愤怒,委屈,受害者。
爱情光环!
这东西真叫人绝望。
傅云深曾经爱过这张脸,爱过她笑时的模样,还会为她节省每一点生活费,购买昂贵的小蛋糕。
现在那些记忆还在,可里面填满了对他的厌恶。
傅少塘从生活区走出来。
五年地下生活,他的背更驼了,但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。
这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,如今的全部权力,就是这个小小的地下王国。
“又在闹什么?”
他的目光扫过罗森,像扫过一件故障的设备,“今天的维护做完了?东区通风口的异响修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