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分别坐上车。
库里南已经有些年头,行驶在路上的时候依旧如同从宇宙闯到人间,神秘沉稳,又不可一世,和他的拥有者一样。
前边后边的车看到他都会纷纷避让。
车里有暖气,但纪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是冷的,手背上几条明显的青筋。
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,直到路过一排商业街,傅盛尧忽然开口:
“前面那个路口停一下。”
纪言照他说的停下来,就见身边人透过窗户在看街边一家店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傅盛尧对纪言说。
纪言也跟着往那边看,握紧方向盘的手垂下来,接着说,
“我就不去了,刚刚在火锅店憋了好久,想抽根烟。”
他这么说傅盛尧也停下来,开车门的手放回去,“那我跟你一起抽,抽完再进去。”
纪言就没动,扭头看他。
傅盛尧注意到他的视线就再没勉强,自己开门下车。
也就是他出去以后,纪言也跟着一起从车上下来,靠着车门,指尖一支烟点燃。
纪言从小就是老师同学眼里的好学生,但他们不知道,好学生也会抽烟。
从高二开始抽,一直抽到现在。
起初是模仿自己喜欢的人,后来就是自己也喜欢。
等傅盛尧再回来,手里拎着一个大纸袋子,里边是一件羽绒服。
手里拿着烟还没来得及掐灭,纪言身上的衣服就被当街扒了,拉链拉到最低,露出里边一件更薄的旧毛衣。
傅盛尧脸色难看一度,快速拆开纸袋,拿出羽绒服就给人裹身上。
被裹住的那个人立刻道:
“你等等,我不需要你给我买东西!”
他手里的烟还冒着火星子,没法往前伸,身体被迫抵在后边的黑色车门上。
“别动。”傅盛尧只两个字,语气比刚才在火锅店门口沉不少,有他自己的说法:
“这是我给我自己买的,只是借给你暂时穿一下。”
衣服确实大了一个码子,穿身上的时候袖子太长,肩膀多出一大截,但毕竟冬天,只要往里边塞足够多的毛衣就能继续穿。
裹好以后给人把拉链拉到最顶,居然看着还行,靠近领口那个扣子给人系上,男人才看向纪言:
“上车,我们回家。”
一个“我们”,一个“家”,没等对方开口就拎着纪言的那件厚外套,自己坐进副驾。
突然多了一件衣服的纪言,等人坐进车里的时候还站在门口。
心里涌起一阵复杂,垂着头把烟掐了,等上车,刚把车启动两秒,又忽然熄灭。
纪言手搁从方向盘上拿下来,往旁边看过来:
“你是不是可怜我,觉得我都二十五岁,连买件衣服的钱都没有。”
傅盛尧抱着纪言那件薄外套,扭头看他。
纪言依旧是那个表情:“可我只是今天出门的时候太着急,忘了穿出来,并不是没有。”
深吸口气,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的车窗上:“你也不用总是这个样子,好像觉得亏欠,所以非要还我一些什么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这样,就像你觉得我不欠你什么一样,你同样也不欠着我。”
说完没看身边的人,再次发动汽车。
库里南往前开,纪言开出去以后就专心看着车窗外,手心的温度涨起来。
等到汽车停在小区楼下,他才去看傅盛尧。
后者从刚才他说完那些话以后就没开口,
没有回答他之前说的,此刻正低头在看什么。
本以为是手机,结果纪言看清楚以后,是一张男科医院的名片,今天刚被陈姐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。
被看过来的时候对方也看向纪言,拿手里晃晃:
“言言?”
“”
是单纯在问他,可又像提醒他们从昨天晚上究竟有多疯狂。
纪言立刻拿过来捏手里,嘴里还在解释:“这个是陈姐今天非要塞给我,她可能误会了。”
傅盛尧视线从他的脸挪动到底下的身体,低声问他:
“很难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