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夫人,我……我不过是实话实说,这徐家本就是农户……”
“农户怎么了?!”
侯夫人猛地站起身,那一身诰命服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气势逼人。
她指着正阳伯夫人的鼻子,言辞犀利如刀,毫不留情。
“往上数三代,谁家祖宗不是在地里刨食的?”
“徐家出身农户,那是清清白白的耕读传家!怎么就低了?”
“要是论出身……”
侯夫人冷笑一声,目光如炬,逼得那伯夫人缩了缩脖子。
“你们正阳伯府百年前不也是个杀猪卖肉的屠户?你家那老不死的公爹,当年还没迹的时候,在乡下那破草房里住了十多年,一脚泥一脚粪的。”
“那时候,你怎么不说他出身低?!”
“如今穿上人皮还没几天,就忘了自个儿祖宗是谁了?!”
正阳伯夫人面如死灰,身子筛糠似的抖个不停。
满堂死寂。
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贵妇们,一个个噤若寒蝉,眼观鼻,鼻观心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谁能想到,这平日里吃斋念佛的侯夫人,为了一个区区五品守备的家眷,竟是不惜撕破脸皮,当众揭了伯爵府的老底!
这徐家,到底给侯府灌了什么迷魂汤?
郁青衣心中亦是惊涛骇浪。
感激之余,更多的是惶恐与不解。
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。
侯夫人这般维护,实在太过反常。
正思量间。
一道异样的目光,如芒刺在背。
郁青衣下意识地抬眸望去。
隔着三两张桌案,一位身着淡青色襦裙的少女正定定地看着她。
少女约莫十五六岁,眉眼清秀,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。
只是那眼神……
太复杂了。
似有几分敌意,又夹杂着些许无奈。
那是谁?郁青衣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女。
未等她想个明白,主位上的那股雷霆之怒已然消散。
靖远侯夫人理了理袖口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慈爱的笑容。
变脸之快,令人咋舌。
这一场寿宴,终是在这诡异的气氛中拉开了帷幕。
不得不说,这高门大户的规矩,便是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