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上若有不长眼的麻烦,不必强撑,派人快马回来传信。”
郁青衣眼波流转,将心底那抹因无子而生的酸楚强压下去,化作满眼柔情。
“老爷放心,妾身省得,家里这一摊子事,您多担待。”
徐三甲微微颔,转身看向一旁肃立的老仆。
丁秋一身灰布短打,虽须皆白,但那双枯瘦的手掌上布满老茧,腰间横挎的雁翎刀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意。
“老丁。”
徐三甲语调微沉。
“出了这安源城,便是江湖路远。若是有人敢不知死活地找麻烦,无需顾忌对方什么身份背景。”
他那双常年握弓的手,重重拍在丁秋肩膀上,力道透骨。
“哪怕是天王老子,只要敢动我的家人,就给我剁了他的爪子!出了事,我徐三甲给你们兜底!”
丁秋身躯一震,浑浊的老眼中精光爆射,枯瘦的身躯竟在此刻挺得笔直,宛如出鞘利刃。
“老爷放心!”
老仆抱拳,指节因用力而白。
“只要老奴还有一口气在,绝不让夫人小姐损了一根寒毛。要想伤主母,除非踩着老奴的尸体过去!”
“别说这种丧气话。”
徐三甲收回手。
“我要你们平安去,更要你们平安归来。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出!”
随着一声长喝,马鞭炸响。
车队辚辚远去,卷起一路烟尘,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。
徐三甲立于道旁,晨风吹乱了他的鬓。
这世道,有些人不打疼了,他是不知道怕的。
……
城外,新开辟的工地。
尘土漫天,号子声震耳欲聋。
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在搬运石料,而在工地的西北角,却传来一阵极不协调的咆哮。
“放肆!简直放肆!”
苏善思锦衣华服已沾满污泥,冠歪斜,正指着几个手持水火棍的差役破口大骂。
“叫你们知州滚来见我!本公子是靖远侯府六公子!我爹是侯爷!我是来给梁侯爷贺寿的,不是来这做苦力的!”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敢抓本公子?信不信我一道手书,让那斯摘了乌纱帽!”
几个差役面面相觑,握着棍子的手有些哆嗦。
这毕竟是侯府公子,那可是京城里的天潢贵胄,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他们这些小喽啰有几个脑袋够砍?
就在局面僵持不下时。
一道青色官袍的身影缓步踱来,脚下官靴踩着碎石,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