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这太难了。若是驽马还好说,可您要的是战马。这几个月就算把母马都催上,也变不出这么多来啊。”
“想办法。”
“去收,去换。此事你亲自去办,跟马三通个气,让他把手里的路子都动起来。”
徐明诚虽不明所以,但见父亲神色凝重,只得咬牙点头。
“行!儿子拼了这条命也给您凑齐!”
“凑齐之后,全部卖给守备官厅。”
徐明诚彻底懵了。
“卖……卖给官府?爹,咱们不是一直……”
徐三甲挥手打断了他的疑问,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,目光幽深如古井。
明年开春,大军出征。
王杉那家伙既然升了松州卫参将,这次必然会点他的将。
他手底下的守备营,六成都是入了品的武者,单论战力,堪称精兵中的精兵。军械、粮草,他徐三甲都不缺,唯独缺一样——战马。
没有马,就是步卒。
有了马,那叫铁骑!
三百骑兵的编制,他手里只有两百匹马,这个缺口,必须在开战前补上。
左手倒右手的事,既能充实军备,又能名正言顺地过账。
“照做就是。”
……
翌日清晨。
安源城外,薄雾冥冥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出“辚辚”的声响。
徐府的车队浩浩荡荡排开,十几名丫鬟婆子簇拥着两辆装饰华贵的马车,二十名精壮护卫骑着高头大马护在两侧,气势非凡。
赵氏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,梁氏又怀着身孕不便远行,此次赴宴,去的全是女眷。
城门口,徐三甲负手而立,晨风吹动他的衣摆,显得身形愈挺拔如松。
郁青衣挑开车帘。
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略施粉黛,更显端庄温婉,只是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,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。
“家里你多费心,若是孩子们闹腾,便丢给李嬷嬷。”
她轻声叮嘱。
徐三甲笑着点头,目光温和。
“放心去吧,家里有我,塌不下来。”
车帘缓缓放下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郁青衣透过逐渐缩小的缝隙,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站在晨雾中的男人。
她的肚子,始终没有任何动静。
在这讲究多子多福的年代,身为一家主母,膝下无出,即便丈夫从未有过半句怨言,甚至百般宽慰,可那份压力,却如同一块巨石,日日夜夜压在她的心口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徐三甲立于青帷马车旁,单手扶着窗沿,目光穿过纱帘的缝隙,落在那个令他牵挂的女子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