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甲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里接过襁褓。
入手很轻,却又沉甸甸的。
徐三甲的心,在这一瞬间化了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。
“这世道太乱,但这孩子生在春天。”
“既然是春天出来的芽,那就叫贺苗吧。”
“希望她能像春苗一样,不管风多大,雨多急,都能扎下根,长成参天大树!”
贺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。
“谢爹赐名!”
“苗儿……贺苗……好名字!”
……
喧嚣散去。
徐三甲带着一身酒气和喜气,回到了主院。
刚推开房门,便见灯下立着一道倩影。
郁青衣一袭素白长裙,并未挽,青丝如瀑般垂落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起头。
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霜的脸上,此刻却带着几分柔和的暖意。
“生了?”
徐三甲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寒风。
“生了,是个丫头,叫贺苗。”
他走到桌边,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,一口饮尽。
“那小丫头眼睛毒着呢,才刚出来就盯着我看,也不怕我这身煞气。”
郁青衣放下书,展颜一笑。
“那是她知道,抱着她的人,是这世上最疼她的外公。”
徐三甲放下茶杯,几步走到她面前。
那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却并没有让人感到恐惧,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。
他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郁青衣微凉的柔夷。
郁青衣身子一僵,下意识想要挣脱,却被握得更紧。
“青衣。”
徐三甲目光灼灼,直视着她的双眼。
“今天看到那孩子,我忽然想通了一件事。”
郁青衣心跳如鼓,低垂着眼帘。
“什……什么事?”
“这乱世,人命如草芥。”
“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。”
“所以,有些话,有些事,不能等。”
他往前逼近了一步,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。
“等你身上的毒清了,回了天青剑派。”
“我就遣媒人上山提亲。”
郁青衣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。
虽然这几个月来的相处,两人早已心意相通,甚至除夕夜赠钗定情。
但这层窗户纸,始终没有真正捅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