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头,目光中满是挣扎。
徐三甲身子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。
“为官之道,岂能无拘?”
“你想登高位,掌大权,就必然要受制衡。”
“你以为本官就自由吗?我头上有参将,有指挥使,暗地里还有那群阴魂不散的秘武卫盯着。”
“但这不叫当狗。”
“这叫借势!”
“借朝廷的势,保一方平安,守自家富贵。”
“若只求那所谓的逍遥,在这乱世之中,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!”
大厅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远处校场上传来的隐约刁斗声。
良久。
乌重辙眼中的戾气散去。
徐三甲的话,虽然难听,却是大实话。
跟着这样一位既有实力又有心机,关键是还把他打服了的主子,或许……并不是坏事。
见火候差不多了。
徐三甲重新靠回椅背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水泉堡防守官的位置,现在空着。”
“那地方扼守要道,油水足,风险也大,非悍将不能守。”
乌重辙瞳孔猛地一缩。
水泉堡!
那可是安源州十二屯堡里排名前三的肥缺!
徐三甲竟然肯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乌家?
徐三甲瞥了他一眼,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给你五天时间回去思量。”
“乌家那些英才,埋没在乡野确实可惜。我徐三甲用人,不问出身,只看本事。”
“但是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既然入了我麾下,就得遵我的号令。”
徐三甲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棂。
冷风夹杂着校场上的尘土味灌了进来。
“老乌,你还没看透。”
“你以为我有那一身功夫,为何还要在这官场泥潭里打滚?”
“还要受那文官的气,遭那上司的压?”
乌重辙愣住。
是啊。
以后天六层的实力,若在江湖,早已是一方巨擘,何必受这窝囊气?
徐三甲背对着他。
“因为江湖再大,大不过朝廷的法度。”
“拳头再硬,硬不过千军万马的铁蹄。”
“你想当那闲云野鹤,可这世道,北有蛮子嗜血,南有流寇遍地。”
“真到了城破人亡那天,你引以为傲的乌家堡,就是一块等着被人分食的肥肉。”
“到时候,你那点引以为傲的真气,能护住几个人?”
“你闺女,你孙子,能挡得住几轮箭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