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贵那个废物死了,但这管屯的差事不能停。”
“你暂代管屯官一职。”
“给你半个月时间,把十二屯堡的烂账给我理清楚,侵吞的屯田,一亩一亩地给我量回来,重新划定田界!”
“能不能做到?”
谢渊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。
管屯官!
这可是肥缺中的肥缺,虽然是个暂代,但若是办好了……
他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爆射。
“大人放心!”
“下官定当全力以赴!若是少了一亩地,您砍了下官的脑袋!”
徐三甲点了点头,又看向一旁的韩承和宋大山。
“韩承,宋大山。”
“标营的操练不能落下,这几日给我往死里练!”
“谁敢炸刺,军法从事!”
“诺!”
两人齐声应诺,声震瓦砾。
待众人相继退去,大堂内更显空旷。
徐三甲招了招手,将一直守在门口的徐北叫了进来,又留下了谢渊和那个叫乌安的老实百户。
这是要分派真正的心腹差事了。
徐三甲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褪去几分青涩的三弟,眼中闪过欣慰。
那个曾经只会跟在屁股后面喊饿的小子,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。
“明浩。”
徐三甲并未称呼官职,而是叫了徐北的表字。
语气沉稳,带着几分期许。
“沙岭堡防守官一职,由你接任。”
徐北眼中精光大盛,一步跨出,铁甲叶片撞击声清脆悦耳。
“得令!”
少年意气,最是锋芒毕露。
沙岭堡!
那是十二屯堡的咽喉,卡着进山的要道,油水虽不如官厅丰厚,却是实打实的兵权重地。
一旁的谢渊眼皮子微微一跳,随即垂下眼帘,遮住了眼底那抹了然的神色。
这一手,高啊。
杀一批,拉一批,还要防一批。
把亲弟弟安插在最紧要的沙岭堡,既是给徐家子弟历练的机会,更是一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眼睛。
有这双眼睛盯着,往后谁想在屯堡这块地界上搞小动作,都得掂量掂量那把还没归鞘的刀。
谢渊心中不仅无怨,反而一定。
不怕上官心狠手辣,就怕上官是个没脑子的烂好人。
跟着这样的狠角色,只要把差事办漂亮了,脑袋稳当,前程也稳当。
徐三甲没再看自家三弟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,目光一转,落在角落里那个一直尽量缩减存在感的少年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