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。
门外传来吴海的声音。
“老爷!”
“玉露姑娘求见!”
郁青衣如梦初醒,猛地推开徐三甲,抓起地上的银钗,一头钻进了内室。
徐三甲脸色瞬间黑如锅底。
真他娘的会挑时候!
他深吸一口气,捡起桌上的金钗塞进怀里,大步流星地推门而出。
正厅,气氛有些古怪。
玉露换下了一身艳俗的舞衣,穿着一件素净的淡蓝色袄裙,未施粉黛,只插了一支木簪。
站在厅中,显得格外单薄清冷,倒是有几分大家闺秀落难的凄楚。
见徐三甲阴沉着脸走进来,她盈盈下拜。
“妾身玉露,给老爷请安。”
妾身?
徐三甲没让她起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冷眼打量。
这女人,倒是会演。
前几日还是满身风尘气的歌姬,今儿个就扮起了良家妇女。
“哟,徐大人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玉露身后,两个身穿绸缎的婆子没跪,反而昂着下巴,一脸倨傲。
其中一个更是阴阳怪气地开口。
“咱们姑娘可是沙指挥的义女,是贵人!”
“大人把姑娘扔在偏院不闻不问也就罢了,如今见了面,连个座都不赐?”
“这若是传到嘉城,怕是沙大人脸上不好看吧?”
玉露低着头,看似顺从,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徐三甲的反应。
她想看看,这位安源守备,到底又多硬的骨头。
徐三甲端起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哪来的狗,在我徐家乱吠。”
那婆子脸色骤变,尖声道:
“你说什么?老身可是……”
徐三甲猛地将茶盏顿在桌上,茶水四溅。
那双虎目之中,杀机毕露。
“沙平川送来的人,老子收不收,纳不纳,那是老子的事。”
“还没进房,就敢自称妾身?”
这一声爆喝,震得房梁灰尘簌簌落下。
玉露身子一颤,膝盖一软,跪得更实诚了。
那两个婆子也被这股煞气吓得退后半步,但嘴上仍不服软:
“人已经进了徐府大门,那就是徐府的人!”
“大人莫不是想驳了沙大人的面子?”
徐三甲冷笑一声,站起身,一步步逼近。
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血腥气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规矩?”
“在安源州,在我徐家。”
“老子的话,就是规矩!”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玉露,目光如刀,似乎要将她那层伪装剥得干干净净。
“想留在这儿,就给老子记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