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离主院远,听不到那边的欢声笑语。
只有寒风刮过枯枝的哨音。
屋内只点了一根红烛,火苗在风中瑟瑟抖。
玉露坐在一架古筝前,手里却拿着针线,正在一方锦帕上绣着什么。
针脚细密,却透着一股子心不在焉。
这时,一个老嬷嬷掀开帘子走了进来,带进一股子寒气。
“姨娘。”
嬷嬷看了看玉露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前头主院的席散了。”
“听下人说,老爷留了那位郁姑娘在书房守岁……”
“您看,咱们是不是……”
嬷嬷意有所指:“老爷之前可是交代过,您要是还没个动静,怕是……”
一声脆响。
玉露手中的绷子重重拍在桌案上。
那张妩媚动人的脸上布满了一层寒霜。
“多嘴!”
“主子的事,也是你能置喙的?”
“掌嘴!”
嬷嬷吓得浑身一哆嗦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不敢求饶,抬手对着自己的老脸就是狠狠一巴掌。
“老奴知错!老奴该死!”
“滚出去。”
玉露冷冷吐出三个字。
待到嬷嬷连滚带爬地退下,屋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玉露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那架断了一根弦的古筝上。
纤细的手指抚过冰冷的琴弦。
一声低吟,在这个清冷的除夕夜里,幽幽响起。
“罗帏中夜起,霜月清如水。”
“玉露不成圆,宝筝悲断弦。”
声音凄婉,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。
沙平川把她送来,是为了什么?
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她进了这徐家的大门,却连那个男人的面都见不着。
十几天了。
徐三甲不来探视,她便也不去争宠。
都在演戏。
可这戏台上,又有谁哪怕动过一分真心?
半晌。
玉露长叹一口气,对着门外唤道。
“红儿,备水,沐浴。”
“明日一早,随我去正厅,给老爷请安!”
这水分若是晾干了,再不加点水,怕是就要裂了。
……
天还没亮,徐家大院就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唤醒。
满地的红纸屑,瓢泼。
红火映门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