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甲眉头微皱,目光扫过那一桌子神色各异的脸。
最后落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郁青衣身上。
这姑娘,耳朵尖都已经红得透明了,握着筷子的指节隐隐白。
再不说话,怕是这顿年夜饭要吃出内伤。
“胡闹。”
徐三甲威严道。
“这位是郁姑娘,是家里的贵客,暂住些时日。”
“都把嘴里的舌头捋直了,别在那瞎琢磨,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。”
话虽是对着众人说的。
可徐三甲心里清楚,这话说得越白,暧昧反而越浓。
尤其是看到郁青衣那几乎要埋进碗里的脑袋,他不禁心生愧疚。
大过年的,把人家硬拽上桌,若是让她受了委屈,那这安源守备的脸面往哪搁?
哗啦。
筷子探出。
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,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郁青衣那只有几根青菜的碗里。
“别光吃素。”
徐三甲放缓些道。
“到了徐家,就莫要拘谨。”
“把这儿当自家便好,吃。”
郁青衣身子猛地一颤。
缓缓抬头,四目相对。
脸颊上的红晕,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,瞬间烧到了耳根子。
桌上众人的表情更精彩了。
徐东挠了挠头,一脸困惑:*爹啥时候给人夹过菜?我和老二都没这待遇啊。*
刚从松州赶回来的老三徐北,低头抿酒,掩去了眼中的笑意:爹这嘴上说着是客,手上倒是诚实得很。
赵氏赶紧把孩子搂进怀里,顺手塞了个鸡腿堵住嘴,生怕这小祖宗再蹦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。
旁边徐北那位出身大家的未婚妻梁婉莹,美目流转,惊讶之色溢于言表。
倒是云烟几位姐妹互相对视一眼,默契地低头吃饭,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这一顿年夜饭,吃得是心思各异,暗流涌动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众人约好了一般纷纷起身告退。
“爹,孩子困了,我们先回房了。”
“爹,我也喝多了,头晕。”
眨眼功夫,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正厅,就只剩下徐三甲和郁青衣两人。
徐三甲看着空荡荡的桌椅,无奈失笑。
这帮猴崽子,跑得倒是快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依旧局促不安的女子,心中那股子豪气顿生。
我是这徐家的一家之主,是这安源州的守备!
在这个家里,我想留谁,想对谁好,何须看旁人眼色?
又何须在那帮小辈面前遮遮掩掩?
“走吧。”
徐三甲站起身,大氅一挥,气势如虹。
“这厅里空旷,冷清。”
“去书房,陪我守岁。”
……
偏院,绣春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