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甲放下朱笔,接过瓷碗。
粥熬得极好,晶莹剔透,糯而不烂。
这些日子,郁青衣似乎默认了这类似于“贴身丫鬟”的身份,主院的膳食茶水,多是她亲手操持。
“有心了。”
徐三甲端起碗,几口喝尽,将空碗递回。
就在这一递一接之间。
指尖相触。
那温热细腻的触感,如同一道细微的电流,瞬间顺着指尖窜上了脊背。
郁青衣身子猛地一颤。
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鹅蛋脸上,腾地升起两抹红霞,一直烧到了耳根。
她慌乱地抽回手,眼神闪躲,根本不敢看徐三甲那双深邃的眼。
“大人……大人慢用。”
语无伦次。
抓起托盘,转身便逃也似的快步离去,连裙摆撞到了门框都顾不上。
徐三甲愣在原地,看着那仓皇背影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余温。
随即,他苦笑一声,暗啐一口。
妈的。
白天在沙平川府上,被那叫玉露的妖精勾起的邪火,本以为用烈酒压下去了,没成想此刻夜深人静,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婉一激,竟又有燎原之势。
这哪里是喝粥压火。
分明是火上浇油。
这长夜漫漫,怕是难熬了。
徐三甲猛地合上账册,豁然起身。
既然睡不着,那便不睡了!
他随手抄起挂在墙上的沥泉枪,大步流星冲入风雪之中。
西风烈烈,雪如飞絮。
院中寒气逼人,却压不住徐三甲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“杀!”
一声低喝,长枪如龙出海。
枪尖挑起一团雪雾,在月光下炸开,寒芒点点,如星河倒悬。
拦、拿、扎!
这一练,便是一个多时辰。
直到浑身热气腾腾,汗水湿透了单衣,那股子燥热才渐渐随着枪势散去,化作了胸中那一股刚猛无俦的战意。
西厢房的窗棂后。
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,透过窗纸的缝隙,痴痴地望着院中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。
郁青衣紧紧抓着窗框,指节白。
心跳如鼓。
那个挥枪的男人,霸道,强横,却又在大是大非前有着让人心折的清明。
她的思绪乱了。
乱得如这漫天飞雪,找不到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