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风后,卫岑缓缓走出。
“你收了。”
“为何不收?”
徐三甲端起茶盏,这一次,他真的喝了一口。
“我不收,他们也会找别人。”
“在这安源州,想要活下去,想要查清真相,就得学会披着狼皮混进狼群里。”
卫岑弯腰捡起银票,指尖都在微微用力。
“若是提督大人知晓……”
“那你便去告诉吕公公。”
徐三甲打断了他,目光灼灼。
“卫百户,你是聪明人。”
“硬碰硬,咱们现在就是以卵击石。”
“他们既然想拉我下水,那我就顺水推舟,做这个贪官。”
“与其让他们处处防着我,不如让他们以为我已经上了贼船,成了他们手里的一把刀。”
卫岑沉默了。
他不得不承认,徐三甲说得有理。
如果刚才徐三甲拒绝了,恐怕今晚,这守备府就要遭遇一场意外走水,或者新任守备暴毙身亡。
“这银子,烫手。”
卫岑晃了晃手中的银票。
“拿着吧,充入秘武卫的公账,或者拿去给兄弟们改善伙食,随你。”
“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“拿了钱,给了手令,他们就会放心大胆地运货。”
“等他们尝到了甜头,觉得这条路已经彻底打通了,那一两张手令,还能满足他们的胃口吗?”
卫岑眼神一凝。
“你是想……”
“养猪。”
“猪养肥了,才好杀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地点在关外的一处峡谷上。
“我们在关内动手,那是给自己找麻烦,容易落人口实。”
“但若是出了关……”
“那就是蛮族的地盘,是三不管的地界。”
“你说,若是他们的商队在关外被马贼或者是蛮子给劫了,人死货没,他们能找谁哭去?”
卫岑瞳孔一缩。
好狠的计策!
“你想黑吃黑?”
“不,是官吃匪。”
“这种事,咱们守备营干不了,容易露馅。”
“得请吕公公出面,调镇标营的人。”
“张望那老东西虽然油滑,但周芷可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。”
“几次下来,只要断了他们的财路,把这帮人逼急了,那幕后的庆王府,还能坐得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