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甲霍然起身,大步走到书架旁,抽出库房的名册,快翻阅。
上面清清楚楚记着,布匹、棉花,存量充裕。
哪怕是打仗,也够全营用上三个月。
既然有,那就!
“传令下去。”
徐三甲合上名册,掷地有声。
“凡守备官厅当差者,无论工匠、杂役、还是马夫,每人即刻放两套棉衣!”
“另外,每人再赏两斤猪肉,让大伙儿回去包顿饺子。”
徐振江一愣:“两套?”
“大人,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恩典啊!”
“让你去你就去,哪那么多废话!”
“是!卑职这就去办!这就去!”
不过片刻。
前衙方向便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即便隔着几重院落,也能听出那里面的喜悦与激动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谁把他们当人看,他们就把命卖给谁。
徐三甲听着那欢呼声,嘴角微微上扬,重新坐回椅中。
收拢人心,便从这细微处始。
只要这帮底层的人站在他这边,那些屯堡的官油子,翻不起大浪。
就在这时。
门帘一掀,三儿子徐北探进头来,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爹。”
“梁家那位又来了。”
“梁荣?”
徐三甲眸光一凝,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。
这只老狐狸,鼻子倒是灵,徐福刚死,他就闻着味儿上门了。
上次为了梁婉莹和徐北的婚事,这梁荣便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,如今再来,怕是为了更大的图谋。
“让他去迎客堂候着。”
“是。”
徐北刚要走,徐三甲又叫住了他。
“慢着。”
“去把卫岑卫百户请来,让他走后门,悄悄去迎客堂的屏风后面坐着。”
徐北一愣,随即眼睛一亮,咧嘴一笑。
“爹,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少打听,去办。”
“好嘞!”
迎客堂。
茶香袅袅。
梁荣今日穿了一身儒雅的青衫,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,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润笑容。
见徐三甲大步入内,他并未起身,只是微微拱手,显得既熟络又带着几分矜持。
“守备大人,别来无恙啊。”
“托梁大爷的福,还没死在徐福手里。”
徐三甲大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,也没让人上茶,开门见山。
“梁大爷无事不登三宝殿,今日来,又是为了令嫒的婚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