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青衣咬紧嘴唇,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颓然地垂下眼帘,收敛了一身的锋芒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屈辱与疼痛,在榻上艰难地直起身子,双手交叠于腰侧,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“民妇郁青衣,拜见守备大人。”
刚才那个喊打喊杀的女侠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妇人。
徐三甲眸光微动,缓缓收回长枪。
民妇?
梳着妇人髻,自称民妇。
是个有夫之妇啊。
这倒是有意思了,若是寻常江湖仇杀也就罢了,牵扯到良家妇人,背后的水恐怕更深。
但他徐三甲既然敢救人,就不怕惹麻烦。
“既然清醒了,那就别废话。”
徐三甲拉过一把椅子,大马金刀地坐下,目光如炬,直视着郁青衣的双眼。
“说吧。”
“为何深夜截杀侯俊?”
“你一个妇道人家,与黑崖寨这帮亡命徒,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?”
徐三甲坐姿如山,眼神如钩,将郁青衣那点刚烈一点点剔除干净。
郁青衣贝齿紧咬下唇,几乎渗出血丝,终究是一声长叹,颓然低语。
“我是为了师门。”
“黑崖寨这几个月断了天青剑派在北地的三条镖路,死伤七名弟子,师尊震怒。我奉命前来查探,本想擒贼先擒王,拿那侯俊问个清楚,谁知……”
谁知技不如人,反被算计。
原来是江湖仇杀。
徐三甲眼中精光微敛,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。
只要不是那是那几家针对守备官厅的连环局,事情便还在掌控之中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既是私仇,本官便不究你夜闯民宅之罪。”
“不过。”
话锋一转,寒意再起。
“昨夜之事,牵连甚广。守备官厅内有不可告人的机密,你既入了此门,见了不该见的人,此时想要拍拍屁股走人,那是痴人说梦。”
放她出去?
不出半个时辰,易善那只老狐狸就能顺藤摸瓜查到守备府。
到时候,昨夜那搅局的神秘人是他徐三甲的事实,便如秃子头上的虱子,藏都藏不住。
郁青衣猛地抬头,美眸圆睁。
“你想软禁我?”
“是保护,也是监视。”
徐三甲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再次将她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