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职在!”
“这千总的位置空出来了,你可愿暂代?”
暂代。
韩承心头一跳,听出了这话里的深意。
不是实授,是考验,也是鱼饵。
他猛地叩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。
“谢大人看重!韩承必肝脑涂地!”
徐三甲绕着他踱了两步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你也别高兴得太早。这位置烫屁股,你也是有罪之人,如今算是戴罪立功。”
“宋大山实授百户,任把总一职,至于那些缺出来的队官,我会安排我的人补上。”
这是分权,也是掺沙子。
徐三甲不会傻到刚把徐福这头老虎打死,又养出一头姓韩的狼。
他停下脚步,拍了拍韩承那宽厚的肩膀。
“你要做的,是确保这安源州的防务不出乱子,并且帮我的人平稳接手守备营。这事儿若办砸了,这暂代两字,随时都能撤。”
“可能做到?”
韩承只觉肩膀上那只手重若千钧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彻底上了这艘船,再无退路。
“卑职……定不辜负大人重托!若有差池,提头来见!”
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徐三甲满意地点点头,收回手,忽而话锋一转。
“听说你家长子,今年十五了?也是个武道苗子?”
韩承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惶恐。
这新守备,竟然连这也查清了?
“是……犬子愚钝,刚入境。”
徐三甲笑了笑,帮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甲胄。
“不错了,这乱世之中,自家孩子有本事才是立身之本。过两日,带他来衙门见见,本官这里正好缺几个机灵的亲随,若是个可造之材,本官不吝指点一二。”
韩承脑中一片轰鸣。
这是拿捏,是把这一家老小的命都攥在手心。
但这同样也是天大的机缘!
眼前这位爷是何等修为?一招废千总,一杯茶镇把总!能得他指点,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!
这一刻,韩承塌地的臣服。
“谢大人提携!谢大人大恩!!”
这三个响头,磕得真心实意,地面都隐隐震颤。
至此,这城关堡的心,算是彻底稳了。
徐三甲不再多言,随手抓起大氅披在肩上,大步向外走去。
“走吧,去看看咱们的兵。”
大门推开。
风雪扑面而来。
校场之上,近千名士卒如同沉默的雕塑,在寒风中肃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