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备官厅,正堂。
气氛有些沉闷。
十几名身穿官服的汉子分列两旁,低眉顺眼,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抗拒。
徐三甲大步流星跨入堂内,衣摆带风,径直走向那张象征着安源州最高武权的主位太师椅。
左第一人,身形魁梧,满脸横肉,腰间挎刀,正是千总徐福。
右第一人,身形瘦削,目光游移,乃是管屯官田贵。
“诸位久等了。”
徐福拱手,腰弯得敷衍,眼皮子都没抬一下。
“大人言重,属下等也是刚到。”
“本官初来乍到,对这城防务一概不知。徐千总,如今城内兵马几何?防务若何?”
“回大人,安源州乃边陲重镇,兵马齐备,防务森严。弟兄们日夜巡逻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,大人尽管高枕无忧。”
这话漂亮,却全是空话。
徐三甲也不恼,目光转向田贵。
“田大人,屯田之事如何?”
田贵眼珠子一转,脸上堆起职业的假笑。
“好着呢!今岁虽有旱情,但在下调度有方,收成尚可,粮仓充盈,足够大军支用。”
全是好话。
全是屁话。
若是真如他们所言,这安源州怎么会是如今这副萧条模样?前任守备曹涵又是怎么死的?
徐三甲心如明镜。
这帮地头蛇早就结成了铁板一块,这是要给自己这个新来的过江龙演一出太极推手,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,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聋子、瞎子。
若是现在作,除了暴露底牌,没有任何用处。
“既如此,那便好。”
徐三甲突然笑了,笑得温和。
“既然诸位做得都不错,那便一切如旧,各司其职吧。”
说完,竟是直接起身,看都不再看众人一眼,转身便往后堂书房走去。
留下一堂错愕的官员。
徐福眼底那抹轻蔑更浓了。
原以为是个什么厉害人物,原来是个来镀金的草包。
一切如旧?
哼,正合我意。
书房内,炉火正旺。
“周仁。”
一直候在门外的令吏周仁连忙推门而入。
“大人,小的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