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婉莹坐在榻边,手里绞着帕子,还有些回不过神来。
“二嫂,公爹今日这两条家规,当真是……”
孙氏正盘腿坐在炕上擦拭着一把短剑,闻言抬头一笑,眼中满是自豪。
“这有什么?咱爹跟外面的那些老古板可不一样。”
“对了三弟妹,还有个事儿你得记着。”
孙氏将短剑归鞘,出锵的一声脆响。
“咱徐家门风,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。不光是爷们儿要练,咱们这些女眷,也不能落下。”
梁婉莹瞪大了美眸,看着孙氏手里寒光闪闪的兵刃,有些结巴。
“练……练武?”
“咱们?”
孙氏理所当然地点点头。
“那是自然!这兵荒马乱的,若是蛮子真打进来了,指望谁都不如指望自己手里的刀!”
“你也别怕,就连大嫂那样看着柔弱的,如今也是入了品的武者,寻常两三个壮汉近不得身。”
梁婉莹彻底傻眼了。
那个整日里算账管家、温温柔柔的大嫂,竟然……是武者?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掌,满脸愁容。
“可……可我自小娇生惯养,哪里是那块料啊?”
孙氏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。
“放心吧,咱爹有的是法子!只要你肯吃苦,就算是榆木疙瘩,爹也能给你雕成花儿来!”
次日天刚蒙蒙亮。
“三嫂!三嫂快起!”
梁婉莹睡眼惺忪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。
推开门,只见十二岁的小姑子徐楠一身劲装,手里提着两杆木枪,小脸红扑扑的,英气逼人。
“咱们徐家的媳妇,可不能睡懒觉!”
徐楠不由分说,将一杆木枪塞进梁婉莹怀里,拉着她就往演武场跑。
“走,我教你徐家枪法的起手式!”
晨光熹微。
演武场上,喊杀声此起彼伏。
看着周围那一群不论男女老少都在挥汗如雨的徐家众人,梁婉莹握紧了手中沉甸甸的木枪。
虽然手心被磨得生疼,虽然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。
但看着不远处那个负手指导众人的公爹,还有那个提着石锁健步如飞的大嫂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,在她心底油然而生。
这……便是她的家了。
乱世之中,这一方小小的坞堡,便是最坚实的避风港。
晨光破晓,寒露未晞。
“哈!”
一声娇斥刺破了内宅的宁静。
梁婉莹手中木枪猛地探出,虽力道尚浅,那股子精气神却已有了几分模样。
汗水顺着她那修长的脖颈滑落,洇湿了鬓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