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甲背着手,在这热闹的人流中穿行,时不时跟相熟的老卒点个头,心里那块大石头,算是彻底落了地。
这,就是底气。
“三爷,这边请。”
人群中,一位身姿绰约的女子欠身行礼,正是罗裳。
徐三甲点了点头,两人并肩穿过喧闹的街市,径直回了官衙后院的书房。
茶香袅袅。
罗裳没有那些个弯弯绕绕,捧着茶盏。
“三爷,这堡子是建起来了,生意也红火。”
“可妾身这布庄和绣坊,怕是要断顿了。”
徐三甲抿了一口茶,目光平静。
“怎么?蕲州罗家那边供不上了?”
罗裳苦笑一声,放下茶盏。
“原本是够的。可如今这迎河堡名声在外,周边几个卫所的军户、甚至是易州的商贾都跑来进货。”
“需求量翻了三倍不止。”
“罗家毕竟只是小本经营,这一时半会儿,上哪去弄这么多棉纱和生丝?”
生意太好,也是烦恼。
徐三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出笃笃的声响。
布匹,那是民生之本,也是这商业街繁荣的关键,断不得。
沉吟片刻。
徐三甲抬眼,眸中精光一闪。
“这事儿,不难。”
“罗家吃不下,那就找个能吃得下的巨鳄。”
罗裳眼睛一亮。
“三爷的意思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靖安梁家。”
徐三甲吐出四个字,随手从案上抽出一张信纸。
“我那亲家梁三爷,虽然是庶出,但他背后可是靖安那个庞然大物。”
“梁家手指缝里漏一点,都够你这布庄吃上三年。”
“再不济,还有关城卢家。”
“卢家商队走南闯北,渠道多的是,只要咱们给得起银子,就没有他们运不来的货。”
提笔,蘸墨。
笔锋刚劲有力,力透纸背。
这不仅仅是一封求援信,更是一张利益交换的契书。
将迎河堡的市场,与梁家、卢家的货源彻底捆绑在一起。
只有利益共享,这关系才铁打不动。
片刻后,徐三甲吹干墨迹,将信折好,递给罗裳。
“把这信交给关城卢掌柜。”
“让他派最快的商队,带给安宁县的徐正茂,再转交梁三爷。”
罗裳双手接过信函,如获至宝。
徐三甲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。
窗外,新堡的喧嚣声隐隐传来。
“安宁县离这儿三百多里,信函往来,少说也得四五日。”
“这几天,还得辛苦你撑一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