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三甲把手里的图纸往腋下一夹,大手一挥,声音如洪钟大吕,瞬间盖过了河滩上的喧嚣。
“听见没?”
“天塌不了!”
“传令下去,给我敞开了干!缺人就去三山堡借,缺粮就去易州买!”
“一个月内,我要看到这城墙,比那易州城还要硬三分!”
。。。。。。
一声令下,整座迎河堡彻底沸腾。
这不再是修修补补,这是一场跟时间的赛跑,是一场在这乱世里抢夺生存空间的战争。
从三山堡、襄垣堡调来的青壮,加上本村的汉子,数千号人如同工蚁般密密麻麻地铺散开来。
号子声震天响。
巨大的条石被绳索吊起,夯土的石杵起起落落。
迎河水被引入护城河,波光粼粼,那是这座堡垒的血脉。
仅仅一个月。
一道高达三丈的青砖包土墙,宛如一条灰色的巨龙,横卧在荒滩之上,生生将徐家村护在怀中。
墙头上,旌旗猎猎。
但这还不够。
徐三甲站在新筑的敌楼上,目光扫过堡外。
那里,李二虎正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和妇人,在光秃秃的山坡上挥汗如雨。
“小心点!别伤了根!”
李二虎吼得嗓子冒烟,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扶正一颗板栗树苗。
“三爷说了!伐一棵树,就得种两棵!”
“咱们现在的房子是靠砍树盖的,但以后子孙后代的柴火、果子,得靠咱们现在种!”
“板栗、榛子,那都是铁杆庄稼!荒年能救命的!”
风吹过。
漫山遍野的新绿,在风沙中倔强地挺立。
而在更远处的河滩平地上,红云一声长嘶,铁蹄踏碎了平静。
三百骑兵,结阵冲杀。
刀光如雪,杀气冲霄。
那是徐三甲的獠牙,是守护这片新绿的钢铁长城。
田间地头,妇人们直起腰,看着自家男人在马上英姿勃,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,低头锄草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。
日子,有了奔头。
。。。。。。
光阴似箭,转眼便是八月初八。
宜入宅,移徙,开市。
这一天,迎河堡不再是尘土飞扬的工地,而是一座真正屹立在边关的雄城。
噼里啪啦!
几万响的鞭炮在东门炸开,红色的纸屑铺满了整条大街,喜气洋洋。
军户们扛着大包小包,赶着猪羊,欢天喜地地搬入新居。
那可是青砖瓦房啊!
几辈子也没住过这么敞亮的屋子!
尤其是东门那条商业街,二十多间铺面早早就挂上了招牌,酒旗招展,布幌飘扬。
人头攒动,摩肩接踵。
这哪里还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徐家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