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口,大儿子徐东正带着人往回运送农具。
“老大。”
徐三甲叫住了满头大汗的徐东,将一匹温顺的枣红马缰绳递到他手里。
“这马性子温吞,正好给老四练手。”
“还有家里徐楠那几个小的,以后这骑术不能落下。”
“这世道不太平,学会骑马,将来若是真有个万一,跑也能跑得快些。”
徐东一愣,随即重重点头,眼中满是严肃。
“爹,我省得。”
徐三甲又转过头,看向不远处正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的贺阳。
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书生,娶了老战友的女儿慧珍,一直恪守礼数。
“贺阳。”
“这匹青骢马,给慧珍。”
“还有这匹黑的,给何彦和巧儿那两个小兔崽子轮着用。”
徐三甲不容置疑道。
“从明日起,你也得学骑马,还要教会慧珍骑马。”
贺阳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,手忙脚乱地接过缰绳,脸上涨得通红,有些腼腆。
“岳……岳父大人,小婿是一介书生……”
“书生怎么了?”
徐三甲眉头一横,打断了他的话,目光如炬。
“在这个世道,书生若不能提剑上马,那就是待宰的羔羊!”
“我徐家的女婿,不能是软脚虾!”
“骑不好,老子抽你!”
贺阳身子一颤,看着徐三甲那不怒自威的神情,哪里还敢多言,慌忙抱拳。
“是!小婿遵命!”
脚步刚踏进书房门槛,一股子混杂着淡淡檀香与铁锈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徐三甲还没来得及卸下沾满马厩草屑的护臂,便见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立于窗前。
甲胄未卸,披风如血。
这是周芷自升任建宁卫参将以来,头一回踏足这小小的迎河堡。
听得脚步声,周芷转身,眉眼间虽有疲色,却掩不住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锐气。
也不客套,她素手一挥,一只紫檀木匣便顺着桌面滑至徐三甲面前。
“看看。”
徐三甲挑眉,上前掀开匣盖。
入眼是一本散着墨香的线装书,封皮上四个隶书大字力透纸背——《三十六计》。
竟是雕版精印。
“这东西,如今在北境军中可是抢手货。”
周芷自顾自寻了把椅子坐下,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。